朱公公點頭,又同兩人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轉身便留下她們兩個人在原地自行離開。
宮門口停著郡王府的馬車。
水生一看到她們兩個人出來,這緊繃的神情終于放松了一些。
蘇曦堯看著水生身上的露水,便猜到他在這里等了一夜。
“你們終于出來了?!彼饺绽镆膊辉趺凑f話,看來這一次,是真的等急了。
“走吧,我們回家去?!碧K曦堯拍了拍水生的肩膀,看著他逐漸瘦削下來的臉頰,“如果下次再遇到這樣的情況,不必一直在宮門口守著,你可以回郡王府,守住這里更加重要?!?p>雖說如今郡王府里也沒有什么人,可是誰又能保證這府中沒有什么李知行留下來的秘密呢?
“你們沒有安全回來,我沒辦法跟李大人交代?!彼鬼?,聽了蘇曦堯的話,也并沒有放松下來多少。
她既然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那就說明,日后是真的有可能會發生這樣的情況的。
原本以為回了京城之后,至少日子不必再像在沭陽城那樣每日想著邊境戰事,可如今看來,這京城之中的權利爭斗如此可怕,倒還不如在邊境的時候,至少大家打仗都是明著來,就算是當年陸謙宜喜歡往沭陽城里塞暗探,但至少,主動權是掌握在他們手里的。
如今可倒好,在京城之中行事,處處受限不說,甚至可能連性命都無法保證。
“好了別擔心了?!崩钣^月見水生這一臉苦大仇深的擔憂神情,她這會兒倒是不擔心了,“水生,你年紀還小,所以很多事情都看不開,其實,這些事情不過就是車到山前必有路,等事情真的發生了,再去想怎么處理都來得及?!?p>郡王府家的二小姐,在這個時候倒是扮演起了沒心沒肺的人設來。
蘇曦堯看著李觀月走上馬車的背影,也不著痕跡地笑了一下。
在經過了這么多事情之后,至少她們也都還是有一些成長的。
不過,就算是知道了這些事情背后的主使者并不是齊家兄妹而是陸景翊自己,她們先前安排的要查齊家的家底,也不可放棄。
陸景翊自以為計劃周密,可他就是不應該選一個原本就是懷揣著不良心思接近他的齊天珠。
讓蘇曦堯和李觀月沒有想到的是,她們這才剛剛回到郡王府,外頭就有人來通報說,有人登門拜訪。
“是誰?”蘇曦堯才換了衣服出來,看見綠柳,不免有些詫異。
“是任尚書家的千金。”綠柳雖然只見過任鎖鎖一面,但是顯然,這位尚書家的千金還是給綠柳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她來干什么?”李觀月也正好從房間里出來,聽見蘇曦堯和綠柳的對話,也不免有些發愣。
齊天珠的事情,如今算來,也已經和任尚書沒有了關系,畢竟,陸景翊是希望讓李郡王來收養齊天珠,只要他們的爹爹不答應這件事情,那么任尚書就永遠不會因為齊天珠的事情而再受到陸景翊的責難。
“先去看看?!碧K曦堯也不明白任鎖鎖此來到底是為了什么,不過既然她這樣上門了,那就肯定是有要事。
綠柳也跟著點頭。
郡王府的大堂里,任鎖鎖一身青色的衣衫,正站在大堂之中,她聽見外頭的動靜,就轉過頭來,看見了正走進大堂的蘇曦堯和李觀月。
“你們可算是來了?!比捂i鎖一見到這兩個人,立即就變了一副臉色,“父親跟我說你們昨天晚上被皇上扣在太后宮里的時候,都快把我嚇死了。”
李觀月和蘇曦堯對視了一眼。
她們并不明白任鎖鎖為什么會對這件事情有這么大的反應。
如果是擔心她們的安危,那么她們和任鎖鎖之間的關系,只怕還沒有交心到這樣的程度。
“我知道你們覺得我夸張了。”任鎖鎖看著這兩個人的反應,也沒有拐彎抹角,而是點明了自己的態度,“你們不久之前才回到京城,所以不知道,在齊天珠被帶到后宮之后,已經有不少的朝臣因為這件事情跪在御書房外,也有不少朝臣的家眷因此被召入后宮之中,這些被召入后宮的家眷無一例外,幾日后傳出消息時,都是暴斃而亡,有些是失足落水,有些是不小心從高空跌落,還有的更離譜,說是因為家中的大臣惹怒了皇帝,所以心悸而死?!?p>“這……”李觀月聞言,瞪大了眼睛。
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么。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爹爹明明反對讓齊天珠留在后宮之中,到了這時候也只是稱病不出,其他的朝臣們則選擇緘默不言。”任鎖鎖說的這些,蘇曦堯和李觀月是真的都不知道。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她們很快就認識到了一件更為可怕的事情。
她們在京城之中接觸的大理寺和其他的官員,都沒有一個人曾經跟她們提起這件事,好像大家都統一忘記了還有這樣一件事情一般。
“你們也不用怪其他人不把這件事情告訴你們?!比捂i鎖再一次看穿了他們兩個人的心中所想,并且給出了自己的解釋,“就連我的父親身為禮部尚書,暫且都要因為這件事情稱病不出,其他的人,自然更加不敢觸犯皇上的逆鱗,今日如果不是因為我身在郡王府,我也不敢講這些事情都和盤托出。”
看來,任鎖鎖很信任他們,相信郡王府是絕對安全的。
“所以,任姑娘今天來找我們,除了是來確認我們的安全之外,還有什么事?”蘇曦堯知道任鎖鎖此來,絕非這么簡單。
“兩位經過昨天的事情,想來也都已經猜到了,所有的事情最終都不是齊家兄妹的問題。”任鎖鎖嘆了口氣,“如果沒有齊家兄妹,在朝臣們原本的商議中,本該是我在六個月后嫁入皇宮,成為中宮皇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