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念接過茶盞,面露淺笑:“你想的太簡單了。”
她飲了一口,婢女傾身聽著。
“我要選的是相伴一生的人,西北再遠也是大周的西北,若是有京官派來此地,或是他升遷去到京城,這種閑言碎語傳的最快,他總有一日會知曉。”
“與其那時惹他猜忌,夫妻離心,不如現在透露此事,介意的人便不會來議親,不介意的日后也不會借題發揮。”
“奴婢明白了,小姐要借機試探。”
周念念頷首:“如此才能知曉誰是值得托付之人。”
婢女福禮:“小姐聰慧,奴婢受教。”
很快,四日過去,周念念請來兩位從前很要好的姐妹做客。
宋任兩對母子來時,先是給周夫人見過禮,兩位公子便由周念念的兄長帶去了花廳。
“妹妹從京城帶回幾幅名畫,咱們一起欣賞一番。”
“多謝周兄。”
三人到時,周念念和小姐妹正在小桌前品茶。
見三人過來,起身互相見禮。
“妹妹,我帶他們來看畫。”
“在墻邊掛著,兄長去看吧。”
任清和打量周念念一眼,她的容貌在西北數一數二,家世也是頂好的。
找機會定要探探,她如今對那安國公是何心思。
只是眼前還有一個競爭對手,怎么也要先打敗宋知安再說。
宋知安看到她也是微驚,兒時知她長得好,如今更是出挑。
周家哥哥帶著二人去看畫,任清和認真瞧著畫作,上邊的賦詩侃侃而談。
得意地瞥了宋知安一眼,他這種只知打仗的莽夫,定然看不懂這些畫作。
周念念三人也跟了過去,聽到任清和的言論,知曉他是有真才實學的。
周念念夸贊道:“任公子對此畫的感悟頗深,見解也很獨到。”
任清和笑著作揖:“周姑娘謬贊,清和如今只是小小秀才,哪里能看出什么,都是亂說的。”
“任公子過謙,不到二十能中秀才已是少見。相信兩年后的科考,任公子定能榜上有名。”
“借周姑娘吉言。”任清和很是得意,他可是有功名在身的,不是宋知安能比。
宋知安看著二人相談甚歡,著實著急。
輸給顧函誠他心服口服,可他不能輸給任清和。
他雖看不懂這畫作,但他能打仗,怎么說也與安國公有相似之處,不能輕易放棄。
他提科舉,他可以提武舉,安國公不就是武狀元出身嗎?
他也行了一禮,笑著問道:“知安也有考功名之心,周姑娘在京城待得久,可知道武舉人在京城學些什么?”
周念念微微頷首:“在京的日子祖母管得嚴,念念不常出門,不過倒是知道一人,十五歲便得了武狀元,正是安國公。”
“安國公”三個字一出來,兩位公子神色一頓。
任清和沒想到,他還沒試探,周念念會主動提到安國公。
況且還沒說幾句話,可見她心里處處有他。
宋知安也沒想到周念念會提到安國公,原本他已打算好,只當不知道那個傳言,絕不能提。
可她提了,他又不好不接話,便順勢說道:“安國公可是我等習武之士的楷模,還請周姑娘透露一二,他平日都做些什么?”
周念念搖搖頭:“具體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習武很是刻苦,有一次大家去狩獵遇到過他,也許他喜歡打獵吧。”
宋知安又問:“他打獵的本事定然很高,不知他獵到多少?”
周家哥哥不愿讓妹妹多說顧函誠的事,原本就怕他們多心,沖她微微搖頭。
周念念看到,知道哥哥的意思,莞爾一笑,看向宋知安:“他未同眾人比試,而是做了裁判,出的彩頭。”
宋知安見她說起顧函誠面色從容,并不糾結,便不再多問,主動邀請道:“過一陣我們也要去狩獵,不知周姑娘有沒有興趣同去?”
周念念見他是誠心相邀,欣然應下:“好啊,我也去學一學。”
周家哥哥帶著他們去看第二幅畫,任清河已經不怎么說話。
剛剛提到安國公,周念念竟能說出這么多關于他的事,可見她心里根本放不下他。
如此一來,他選自已還是選宋知安,心里的人都是安國公。
他心里糾結,所以話便少了。
周念念見他不開口,便知曉她已經得到結果,主動上前說出對這幅畫的見解。
她的話音落下,任清和面露詫異,周念念竟能看到他沒看到的意境,如此有才,算是一大優點,又熱絡起來。
第三幅畫,他又開始賣弄,很是展示一番。
宋知安暗道不好,剛剛明顯感覺任清和已經放棄,現在這般一定是看到了周姑娘的才華,心思又活了。
他面露焦急,著實聽不懂這些之乎者也,該怎么辦?
他的反應周念念看在眼中,淡淡開口:“你們賞畫,我們去喝杯茶,”
還在抒發情懷的任清和頓住,她怎么走了,他說得不好嗎?
宋知安卻很高興,看來周姑娘并未瞧上任清和。
可他也不樂觀,也許他們倆都被否了。
周家哥哥有些著急,妹妹還不想嫁人嗎?
接下來的幾幅畫,三人都沒了興致。
周念念帶著兩個小姐妹坐回桌前。
二人輕聲低語:“念念,你心里可想好選誰?我覺得你和那位任公子比較聊得來。”
另一人不贊同:“不過是秀才,未免太傲了些,還是宋公子更謙卑。”
周念念笑笑沒說話,等三人看完畫要離開時,她起身過來。
行了一禮,笑著看向宋知安:“宋公子哪日去狩獵,可提前告知我和兄長,一起去湊個熱鬧。”
此話一出,任清和的臉頓時黑下來,明明他和她最聊得來,她怎能選宋知安這個粗人?
一定是她放不下那安國公,所以選了和他一樣不通文墨,只會帶兵打仗的人!
此話一出,宋知安忍著嘴角要揚起的沖動,溫聲應下:“我定提前送來帖子,請周兄和念念妹妹同去。”
周家哥哥知曉妹妹做出了選擇,很為她高興,她終于走出來了。
“我們先走了。”
周念念行禮:“兄長,兩位公子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