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不得?”張福順也圍過來,“什么意思?”
林野看向陳青竹:“你來說。”
陳青竹清了清嗓子,把這兩天的經歷說了一遍。
他們往南走了兩天,什么都沒發現,全是巨樹和野草。
正準備往回走時,他看見有東西竄過去。
灰色的,約莫半人高,動作極快,一眨眼就沒了。
“然后呢?”張福順問。
“然后,”陳青竹咽了口唾沫,“它們就圍上來了?!?/p>
“它們?”
“一群。”林野接過話。
“看不清是什么,速度太快。不進攻,就圍著咱們打轉。咱們退,它們跟著。咱們停,它們也停。一直在周圍的陰影里竄來竄去,能聽見動靜,能看見影子,就是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東西?!?/p>
“跟了多久?”陳石頭問。
“一直跟到咱們離開那片區域。”林野道,“走了很遠,才停下來,沒有再跟過來?!?/p>
眾人沉默了。
張亭補充道:“那東西多得嚇人。光聽動靜,少說幾十只。真要是一起撲上來,咱們四個根本不夠看。”
“它們為什么不進攻?”江荷問。
“不知道?!绷忠皳u頭,“可能只是警告,可能是地盤意識,也可能在等什么?!?/p>
江樹抹了把臉上的汗:“反正那地方我是不想再去了?!?/p>
眾人看向陳石頭。
陳石頭沒話說,皺著眉頭思索著。
陳小穗一直在旁邊靜靜聽著。
她想起系統那張地圖,東邊的林子標注著紅色,表示危險。
從他們現在的營地看,往南走一段,再往東,正好是那個方向。
江天嘆了口氣:“這下麻煩了。南邊去不得,北邊還沒探,這崖底到底能不能待人?”
“等北邊探了再說?!标愂^道,“先休整一天,換人去北邊?!?/p>
眾人正要散開,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喊聲。
“有人回來了!”
大家循聲望去,只見獸道那邊,幾個人影正緩緩往下走。
是張福貴、陳大錘、江淮、江安他們。
“他們回來了!”張亭喊了一聲,跑過去接。
不多時,四個人被迎回營地。
他們的臉色比林野他們還難看。
“上面……”張福貴張了張嘴,聲音發啞,“全燒光了?!?/p>
眾人心里一沉。
陳大錘接過話:
“火停了,因為落鷹澗隔斷了。但從崖頂往外看,目光所及的地方,除了咱們站的這一片,全是焦的。遠的還在燒,不知道會不會繞過來?!?/p>
“山谷呢?”李秀秀急切地問。
江淮低下頭,沒吭聲。
江安聲音發澀:
“山洞還在。咱們清理過的那片空地也沒燒著。但是……”
“但是什么?”
“水潭干了。”江安抬起頭,眼眶有些紅。
“只剩一個大窟窿。山洞里那條小河,也干了?!?/p>
死一般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低聲問:“那咱們還能回山谷嗎?”
沒人回答。
林秋生蹲在棚子邊,抽了根草莖在嘴里嚼著。
“能回?!彼鲁霾萸o,慢悠悠地說。
眾人看向他。
“山洞還在,能住人。沒水是不方便,但也不是活不了。等落雪了,雪化水,存著就能用。”
他頓了頓,“問題是,現在離落雪還有多久?這中間的日子,咱們靠什么活?”
沒人說話。
林秋生繼續道:“我的意思是,先別急著回去。這崖底既然能長這么多樹,能活那么多畜生,說不定也有能活人的地方。咱們先探探,要是能找到合適的地兒,有水,能安身,那就先住下。等真落雪了,再回山洞也不遲。”
陳石頭沉吟片刻,看向張福貴。
張福貴點點頭:“有道理?;厝ナ菞l后路,但得先找找前路。”
“那北邊還探不探?”江樹問。
“探?!标愂^道,“休整一晚,明天換批人,往北走?!?/p>
林野站起身:“我明天還去?!?/p>
陳小穗拉住他的袖子:“你剛回來,不歇兩天?”
“歇一晚夠了?!绷忠暗皖^看她,“早探清楚,早安心?!?/p>
陳小穗沒再勸,只是松開手,輕聲道:“那我把厚葉草多給你備些。”
林野點點頭。
天色漸漸暗下來。
棚子里的火堆燃起來,驅散了些許潮氣。
孩子們被安置在里頭睡覺,大人們圍坐在火邊,低聲商量著明天的安排。
有人問:“那些奇怪的東西,會不會跑到這邊來?”
林野想了想:“應該不會。它們只在那個區域活動,咱們走遠了就不跟了,說明有地盤劃分?!?/p>
“那就好?!?/p>
又有人問:“北邊要是也走不通呢?”
沒人回答。
陳石頭往火里添了根柴,火光照著他黝黑的臉:
“走不通再說。這崖底大著呢,總能找到活路。”
眾人沉默著,各自想著心事。
第二天天還沒亮,營地里就窸窸窣窣地動了起來。
陳小穗比林野醒得早。
她輕手輕腳地從棚子里鉆出來,借著火堆的余光照亮,把昨晚備好的干糧和厚葉草又檢查了一遍。
干糧是用紅薯和摻著野菜烙的餅子,頂飽。
厚葉草用干凈的布包著,壓得實實的,足夠四個人含四五天。
林野從棚子里出來,看見她蹲在那兒忙活,走過去蹲在她旁邊:“起這么早?!?/p>
“睡不著?!标愋∷氚巡及f給他。
“這些葉子夠你們用的,別省,該換就換。”
林野接過,點點頭。
那邊,昨晚定下的幾個人也陸續起來了。
江天、江地、江舟、張福順,這四人與林野一起往北探。
江天正在系草鞋的帶子,系得緊緊的,又站起來跺了跺腳,試試松緊。
江地蹲在他旁邊,往懷里塞干糧。
張福順正把柴刀別在腰后,又試了試弓弦的松緊。
這會兒正跟江舟念叨著什么。
江舟正把箭壺往背上綁。
陳石頭走過來,手里拿著一根燒過的木炭,在地上畫了個簡圖。
“這是咱們現在的位置?!彼c了點一個圈。
“往北走,能走多遠走多遠,但記住,兩天,最多兩天,不管找沒找到合適的地方,都得往回走?!?/p>
四人圍過來,認真聽著。
“遇到危險,別硬拼。”陳石頭看著他們。
“那些東西連林野都看不清是什么,你們要是遇上了,轉身就跑,別好奇,別逞能。命比什么都重要。”
江天點點頭:“記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