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會當天,天色陰沉,北風卷著地上的塵土和碎紙屑,打著旋兒往人脖領子里鉆。
廠區大禮堂門口人頭攢動,橫幅在風中獵獵作響。
劉海中、許大茂等人早早就在禮堂門口維持秩序,臉上洋溢著一種興奮與莊嚴。
工人們被組織著陸續入場,表情各異,有好奇的,有麻木的,也有少數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期待。
易中海低著頭,混在人群中,只想趕緊找個角落縮起來。
秦淮茹也來了,她既怕看到何雨柱的慘狀,又隱隱有種扭曲的快意,心情復雜。
兩點差十分,何雨柱還沒出現。
劉海中有些焦躁地看了看手表,對許大茂低聲道:“這傻柱,不會是怕了,不敢來了吧?”
許大茂三角眼一轉,陰笑道:“他敢不來?那就是公開對抗!罪加一等!劉隊長,他要是真不來,咱們正好給他定性!”
就在兩人嘀咕時,人群外圍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只見何雨柱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沾著點點煤灰的藍色勞動布工裝,臉上很干凈,顯然是特意收拾過,但頭發似乎比平時更亂了些,眼神也帶著點刻意營造的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亢奮?
他手里沒拿檢討書,也沒像其他人那樣低頭彎腰。
他一只手里拎著那個用舊報紙包著的長條物件,另一只手隨意地插在褲兜里,走起路來甚至有點晃悠,.....,倒像是去趕集看戲。
“讓讓,讓讓,借過。”何雨柱撥開人群,徑直朝著禮堂門口走來,看到如臨大敵的劉海中等人,他還咧嘴笑了笑,露出兩排白牙,“喲,劉隊長,許隊員,都等著我呢?不好意思啊,鍋爐那邊交接班,耽誤了會兒。”
他這輕松自如的態度,讓劉海中一股邪火直沖腦門!
“何雨柱!嚴肅點!”劉海中厲聲喝道,“今天是大會!端正你的態度!”
“態度?我態度很端正啊!”何雨柱一臉無辜,“劉隊長您讓我來,我這不就來了嗎?準時準點,絕不遲到早退!”
他說著,還揚了揚手里那個報紙包,“您看,家伙事兒都帶來了。”
家伙事兒?劉海中等人一愣,看向他手里那個長條物件。那是什么?武器?不像。檢討書?更不像。
許大茂警惕地問:“何雨柱!你手里拿的什么?我警告你,別想耍花樣!”
“花樣?我能耍什么花樣?”何雨柱把報紙包換到另一只手,拍了拍,“這可是我精心準備的‘節目’,待會兒大會上,給領導和工友們助助興!”
節目?還助興?
劉海中、許大茂以及周圍聽到的人全都懵了。這人是不是嚇瘋了?腦子出問題了?
何雨柱卻不理會他們驚疑不定的目光,晃著膀子,徑直走進了禮堂大門,熟門熟路地朝著前面預留的“席位”走去。
那背影,瀟灑得像是去領獎。
劉海中看著他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
這傻柱,太反常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許大茂湊過來,低聲道:“劉隊長,別被他唬住!他就是虛張聲勢!”
劉海中定了定神,對,一定是這樣!
這傻柱就是死鴨子嘴硬!
他深吸一口氣,挺起肚子,也邁步走進了禮堂。
大會,即將開始。
而何雨柱,已經在他的“專屬座位”上坐了下來,那個舊報紙包被他隨意地放在腳邊。他甚至還左右看了看,對著幾個面露同情或好奇的工友,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個堪稱“和藹”的笑容。
整個禮堂的氣氛,因為何雨柱這不合時宜的輕松,變得有些詭異和……滑稽。
風暴的中心,似乎悄然發生著偏移。
何雨柱安穩地坐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仿佛在打著某種節拍。
他的“節目”,已經準備好了。
好戲,即將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