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沖抬起頭看著那個領頭的中年男人,笑了笑,但那笑里一點溫度都沒有。
“東西在我這兒。”他把手里的那個黑色的硬盤晃了晃。
“但周雪柔,她拿得起嗎?”
那個中年男人的臉一下子就不好看了,他后面那幾個人手都往腰上摸。氣氛一下就緊張起來了。
趙小凡嚇得直往后退,何進倒是往前挪了半步,站到了王沖旁邊。
就在兩邊的人快要動手的時候,街那頭突然亮起了好幾道更亮的車燈,把這兒照得跟白天一樣。
一陣急促的剎車聲,四五輛黑色的奧迪車橫著停了下來,直接把周雪柔的人和王沖他們給反包圍了。
車門“嘩啦”一下全開了,下來的人更多,都穿著西裝,板著臉,動作利索,看著就比周雪柔找來的這幫人狠多了。
周雪柔那個領頭的中年男人,臉色全變了。
他認識這幫人,這是顧延舟身邊最厲害的保鏢,手上都是見過血的。
三撥人就在音樂廳的后門口,形成了一個奇怪的三角,誰也不敢先動。
王沖成了這個圈子的中心。他手上那個小小的硬盤,就是所有人拼了命都想要的東西。
“今天晚上還挺熱鬧。”王沖看了看四周,那樣子不像是被堵住了,倒像是來看熱鬧的。
他慢吞吞地拿出自己的手機,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撥了個電話,還開了免提。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王沖?”是蘇晚晴的聲音,聽得出來她很緊張。
“親愛的,我今天晚上可能回不去了。”王沖說話的口氣很輕松,跟和女朋友報備行程一樣。
“我把硬盤藏起來了,地址呢,發給了國際刑警和好幾家最大的新聞媒體,設置了二十四小時以后自動發送。”
這話一說出來,不管是周雪柔的人,還是顧延舟的人,臉色都變了。
“要是我出了事,或者二十四小時里沒取消發送,你就等著看一場全世界最大的煙花吧。”
“到時候,整個歐洲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得給咱倆陪葬。”
這就是個同歸于盡的法子,很簡單,也很粗暴,但是沒人敢不信。
王沖敢賭,他們不敢。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然后蘇晚晴用一種平靜到嚇人的聲音說。
“好,我等你。”
王沖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回兜里,對著那兩撥人攤了攤手。
“現在,誰先來?”
周雪柔那邊帶頭的人額頭上都出汗了,他趕緊退到一邊,用最快的速度給周雪柔打電話。
顧延舟那邊的頭頭,一個臉上有疤的男人,也用耳機小聲地請示著。
這短短的幾分鐘,感覺跟過了一個世紀一樣長。
兩邊的人差不多同時收到了新命令。
那個有疤的男人收起了武器,往前走了一步。
“王先生,我們老板想和你談談。”
周雪柔那邊的中年男人也掛了電話,快步走過來說。
“王先生,周總也希望能和你友好地溝通一下。”
“友好?”王沖笑了一聲,“你們管這個叫友好?”他指了指周圍。
兩邊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有點尷尬,但還是很有默契地讓手下人把家伙都收了起來。
對峙的局面算是打破了。
王沖暫時安全了。
但他心里明白,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那短得可笑的安靜。
“談可以。”王沖說,“但不是在這兒。”
他看了一眼凍得直哆嗦的趙小凡。
“找個暖和點的地方,我這小兄弟快凍壞了。”
半小時后,他們到了蘇黎世湖邊一家五星級酒店,最頂層的總統套房。
王沖被“請”了進去。
何進跟在他后面,趙小凡被安排在隔壁房間,有人“照顧”著。
周雪柔和顧延舟的人,一邊一撥,像門神一樣守在套房的門口和各個出口。
這里成了一個很華麗的籠子,也是一個臨時的談判桌。
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前,放著一張會議桌。
桌上有兩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兩張臉。
一張是周雪柔,她的臉在屏幕燈光的照著下,看不出在想什么,但捏著咖啡杯的手指關節有點發白。
另一張是顧延舟,他靠在椅子里,背景像是在一間書房,整個人都在陰影里,只露出一雙狼一樣的眼睛。
這對已經鬧翻了的夫妻,第一次用這種奇怪的方式“見面”了。
而王沖,這個他們眼里的棋子、工具,正坐在主位上,成了能決定他們命運的人。
“王沖,說你的條件。”周雪柔先開口了,她的聲音里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從容,只剩下不耐煩。
“我的條件很簡單。”王沖靠在軟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樣子特別放松。
他甚至還有空給自己倒了杯酒,輕輕地晃著。
“第一,放了趙謙,別再威脅趙小凡。”他看著屏幕里的周雪柔。
“周總,你得給他一筆補償,一筆足夠讓他和他兒子下半輩子不愁吃穿的錢。”
周雪柔的臉頰動了一下,但她還是點了頭。
“可以。”
“第二,”王沖把臉轉向顧延舟那邊的屏幕,“別再控制蘇晚晴和她女兒顧安。那筆信托基金,馬上轉到蘇晚晴名下,我要你保證她們母女倆絕對的自由和安全。”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另外,何進和他妹妹,你也別動。”
顧延舟在陰影里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好。”
對他來說,只要那個能炸翻天的大雷不響,這些都是小事。
“第三,”王沖的視線在兩個屏幕之間來回看,最后停了下來,嘴角咧開一個弧度,“我要錢。”
“這個硬盤里提到的所有黑錢,我要百分之十。”
“打到我指定的幾個海外賬戶里,要分開打,要干凈。”
這個條件一說出來,屏幕里的周雪柔和顧延舟,竟然都笑了。
那是一種看穿了獵物最后目的的放松。
他們以為,王沖折騰了這么一大圈,最后還是為了錢。
只要是為了錢,那就好辦了。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對他們來說,從來都不是問題。
“可以。”顧延舟答應得特別痛快。
“很好。”王沖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蘇黎世的夜景。
“現在,開始兌現你們的承諾吧。”
“錢到賬,人安全了,硬盤的密碼,我會給你們其中一個。”
他舉起酒杯,對著窗外的夜色,也對著屏幕里的兩個人,遙遙地敬了一下。
“至于給誰,那就要看你們誰的動作更快,誰的誠意更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