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沈榆’小時候也經(jīng)常會去蘇府玩,只是那時她年歲太小,記憶的畫面總是模糊不清的片段。
她記憶里就有一位儒雅的老者,總是將她輕輕抱在膝頭,用溫和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為她誦讀詩書,那些字句像涓涓細(xì)流,滋養(yǎng)著她幼小的心靈。
還有一個年輕男子,陽光而健碩,總是將她高高舉起,讓她在空中飛翔,那一刻她仿佛能觸摸到天空,但也是這個男子,每次和她玩過都會被老者罵。
還有一位美婦人,她總是微笑著看著自己,將一塊塊特制的小點(diǎn)心遞到她的嘴中,那些點(diǎn)心,甜而不膩,香而可口。
這些記憶雖然久遠(yuǎn),但聽著徐姨娘說起蘇府過往,感受卻突然清晰起來,讓她都能感受到那份來自童年的溫暖與美好。
徐姨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便繼續(xù)說道,“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那位漂亮小姐眼聽完我的話,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從那以后,我們便成了朋友,她總是瞞著所有人,偷偷來找我玩。
聽著二人過往偷雞摸狗的趣事,說著母親帶著自己的小跟班如何禍害蘇府,眼前仿佛也出現(xiàn)那個曾經(jīng)爽朗大氣、不拘小節(jié)小姑娘,在府里留下了無數(shù)歡聲笑語。
但是,當(dāng)沈榆回想起這具身體記憶中的那個母親,為何會是截然不同的模樣?她溫柔賢淑,端莊大氣,一舉一動都透露著大家閨秀的風(fēng)范……母親究竟是從何時開始收起真實(shí)的自己,去扮演起另一個角色?
沈榆直接將自己的疑問說出口,結(jié)果,徐姨娘那邊卻沉默了。
察覺到她呼吸的節(jié)奏逐漸變得沉重,沈榆知道她是在盡力調(diào)整自己情緒,便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坐在身旁,開始泡茶。
將泡好的清茶輕輕遞到徐姨娘手里,但她依然沉浸在悲傷之中,也沒有察覺到有什么不對。
徐姨娘感覺自己仿佛又回到那段黑暗時期,周遭熟悉的人一個個離開自己,直到那杯熱茶觸碰到手心,她才回過神來,讓她那顆冰涼的心得到了些許的慰藉,那淡淡的茶香在舌尖上綻放開來,如同春風(fēng)拂過枯萎的花朵,帶來了一絲生機(jī)與希望。
她終于開口,只是聲音帶著些許顫抖,“我八歲那年,小姐原本只是跟著夫人回江南探親……幾個月后卻傳來消息,說小姐要在江南成親,嫁給一個學(xué)子!!”
她的思緒似乎又被拉回到過去,憤怒與回憶交織在一起,“小姐貴為蘇太傅嫡女,洛城想娶他的人從皇宮排到城門口,怎么可能會輪到沈念這個區(qū)區(qū)學(xué)子!!!”說罷她憤怒地盯著沈榆,一字一句道,“小姐曾跟我說過,她絕對不會嫁給書生!因?yàn)榧依锶菚龔男】吹酱罂磪挓┝耍f過自己以后要嫁給武將!”
沈榆聽到也錯愕,不會吧?難道沈念娶母親這件事還有內(nèi)幕?不是說是母親死活要嫁給沈念,外公外才不得不答應(yīng)的嗎?
“小小姐,雖然我不知道在江南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但是當(dāng)我五年后再見到小姐時,她已經(jīng)……她已經(jīng)完全變了一個人了!!”徐姨娘突然站起來,抱著肚子就要下跪,沈榆被她嚇了一跳,“你干什么,你就不怕傷到肚里的弟弟妹妹啊!快坐好!”
徐姨娘此刻已然心亂如麻,無暇他顧。她像是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雙手緊緊攥住沈榆的衣袖,眼中閃爍著懇求與焦慮。
“小小姐,你一定要相信我!!小姐她,她絕非心甘情愿嫁給沈念的!我知道,雖然我沒有證據(jù),但小姐當(dāng)年回府后,雖然有旁人在的時候,只會覺得她出嫁了沉穩(wěn)了,但我能感覺到,她過得并不快樂啊,小姐眼神里的光都沒了!”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幾分急切。
“小小姐,我曾經(jīng)以為你是不在乎小姐的,但是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小姐的嫁妝被他們糟蹋啊,更不能看著小姐的女兒被蒙在鼓里,所以我才……我懷上這個孩子是意外,你信我,我真的不是有心跟小姐爭夫君的……呸!不是,他才不配做小姐夫君!”
“那個沈念,我恨不得將他碎尸萬段!小小姐,你要相信我,我們本來已派人尋到當(dāng)年幫小姐接生的產(chǎn)婆,結(jié)果第二天她就失足落水淹死了,這件事絕對有蹊蹺啊,肯定是他們殺了小姐啊嗚嗚嗚……”
沈榆被她說得有點(diǎn)繞口,但也聽明白了話中之意,她還將自己當(dāng)成那個小丫鬟,她口中的小姐是指母親,小小姐肯定就是自己了。
至于她說的不在乎母親?應(yīng)該是指六年前自己遠(yuǎn)走靈竹寺的事吧。在徐姨娘的視角里,母親離世后,身為女兒的我非但沒有為她討回一個公道,反而選擇了離開,龜縮寺廟之中一避六年,因此,她才會選擇親自蹚沈府這趟渾水吧?
如此想來,其實(shí)也是我間接害了她……但當(dāng)時那個情況她也無暇顧及其他,剛穿越到一個十歲小女孩身上,身邊還帶著一個不能見光的嬰兒,能夠自保已是萬幸了,只能說命運(yùn)弄人……
從她話語中透露出對母親的關(guān)切不像假,就憑她敢孤身嫁進(jìn)沈府,沈榆就對她肅然起敬了,她做的比自己這個女兒多得多了。
沈榆伸出手,擁著她輕拍幾下,心疼道,“唉……為了給母親尋找真相,你居然敢嫁給仇人,傻不傻啊你……這些年來辛苦你了,母親要是知道得多難過啊,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啊……她要是知道你機(jī)緣巧合下,居然拿還給我生了個弟弟妹妹,應(yīng)該也會很高興的!”沈榆笑著說。
雖然并不認(rèn)同她將自己一輩子幸福,毀在沈念這個人渣身上的做法,但事以此次,再說也沒意義了,只能盡量將這個結(jié)果更大化……
徐姨娘后知后覺地從沈榆懷里退出來,不好意思地說,“小姐她對我極好,總是悄悄地帶著我玩耍,還教我練字……在她去江南前那六年里,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為她做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見她依舊緊握著自己的衣袖,仿佛生怕失去依靠般,沈榆沒有忘記,方才在她著急間透露出的信息……她說的是:我們?
“對了,除你之外,蘇府還有別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