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兩日,便是賞花宴了。
姜昭玥的目光暗了暗,在原本的世界線里面,就是在這一天,路七七向蕭長夜獻舞。
然后當著權臣百官和京城名流的面,向皇上討了一樣賞賜。
以一件極小的罪名為理由,將姜昭玥打入冷宮。
而今,她早就在一切都發生之前,將局勢先行逆轉了。
*
“娘娘,賞花宴竟然被定在了御花園里。”
去賞花宴的路上,桃花跟在她的身后,小聲嘀咕著,“以前都是在宮外呢。”
“是么。”
姜昭玥剛進入御花園,便看到遠處一道深紫色華服的身影。
讓她被迫注意到的,倒不是因為那深紫色的華麗衣裳。
而是那雙眼睛,實在太有侵略性。
在宮里面竟然如此明目張膽地盯著一個女人,甚至像看獵物一般,著實是有些膽大包天。
“姜妃娘娘到!”
隨著一道長長的聲音拉起,姜昭玥重新看向那抹不懷好意的目光。
本以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遠處那個沒有禮貌的人應該會收斂一些,然而卻想錯了。
對方并沒有絲毫的閃躲,唇角帶著淡淡的笑容,更像是在挑釁。
她索性直接無視,走了過去。
原本對于這個宴會,便沒有什么心思,只是想看看路七七又會使出來什么壞招。
因而她過來的時候,宴會已經進行一半了。
公子貴女們三三兩兩站著,吟詩作對的吟詩作對,賞花的賞花,作畫的作畫,都是極為投入的狀態。
她剛進來,反而像是誤入大觀園。
“姜妃娘娘。”
突然傳來一道清冷的嗓音,她停下腳步,被迫回頭看過去。
正是方才那一身紫色衣服的男子。
現在近距離看,更是顯得氣度不凡,眉眼張揚。
“你是誰?為何對本宮如此無禮。”姜昭玥的聲音冷下來。
“娘娘別生氣。”男子仍舊笑著,“臣是當今刑部尚書蘇云安。”
“蘇大人,本宮好像沒有招惹你吧?”
“娘娘言重了。”
蘇云安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我只是看姜妃娘娘容貌甚好,一時太過欣賞,難以自己罷了。”
雖然是夸贊的話,但聽起來卻極為敷衍。
姜昭玥同樣神情,“本宮可沒有看出來這哪里是欣賞。”
反而他一雙眼睛直勾勾的,就像是在探究什么,讓她極為不舒服。
“若是沒有別的事情,本宮便先走了。”
“娘娘留步。”
又被人叫住,她還是好脾氣地站在了原地,“蘇大人,有話快說。”
“有的人就像天上的風箏,有的人像是御花園里被移栽過來的花,兩種人生,境遇千差萬別……”
“蘇云安,你到底想說什么?”
察覺到他話語里面還有別的意思,姜昭玥面色微冷,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蘇云安并沒有任何不悅,上前一步,距離他不到半步,壓低了聲音:
“我只是想說,不知娘娘是喜歡看起來有根可依的風箏,還是這眼前的芍藥。”
“管你什么事情。”
她并沒有回答的意思,“本宮是皇上的人,還請你以后注意禮數。”
姜昭玥走遠了,并不知道,背后的男人目光沉下來。
看向她時,就像是在看囊中之物,眼角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愉悅,帶著強烈的興趣。
等到了比舞的地方時,先看到了蕭長夜。
玄色龍袍泛著暗金紋路,他負手立于玉階之上,垂眸睨著輕紗翻飛的舞姬。
眼前的案幾上面,是沒動過幾口的美酒佳肴,他的心思似乎不在眼前的美酒上面。
更不在舞著的美人身上。
不遠處,剛換好一身大紅色舞衣的路七七,看到姜昭玥出現在這里,表情頓時冷了下來。
“這個賤人,怎么還敢出現在這里!”
她將水袖捏得緊緊的,“馬上就該本宮出場了,她是存心過來給本宮添堵的么。”
一旁的侍女趕緊說道,“娘娘息怒,接下來的舞蹈一定能夠讓皇上眼前一亮的。”
聽到這句話,路七七才深吸一口氣,想起來了正事,趕快平復情緒。
“對,本宮今日一定要贏得頭籌。”
等到路七七的舞開始時,姜昭玥已經坐在了蕭長夜身邊。
因為之前的事情,蕭長夜對眼前這個女人雖有敵意,但更多的變成了想要一探究竟。
他本以為絕嗣之癥痊愈了,但看到別的女人時,始終不會有別的想法。
難道那日對姜昭玥,是一個巧合?
蕭長夜的視線不經意移到她尚且平坦的小肚子上面,若是這里……
反應過來自己在思考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男人突然抬起頭。
對上他的目光,她看得出,有的感情,果然是能夠靠著身體快速拉近的。
眼看那雙漆黑的眼瞳之中,并沒有預想的厭惡,姜昭玥越發大膽起來。
她直接坐進蕭長夜的懷里面,“皇上,臣妾可以坐在這里嗎?”
他沉默不語,是默認了。
他也想再驗證一下,自己的絕嗣之癥,是不是還會有好起來的可能。
若是真的如同自己猜測那般,只有在面對她時,身體才會有那些特殊的反應,就得繼續將她留下來。
姜昭玥指尖掛著一顆晶瑩的葡萄,故意晃過蕭長夜緊抿的唇線:
“皇上猜猜,這西域貢果是否比得上我們中原。”絳紅指甲蹭過他下頜,葡萄汁水讓手心有些發粘。
\"姜昭玥。\"他鐵掌突然鉗住她腕骨,喉結隱在蟠龍紋里劇烈滾動。
她得逞地笑了出來,“那不如臣妾換一種方式來喂皇上。”
她說著,便將那一枚剝好了皮的葡萄,輕輕含入口中。
冰涼果肉觸上舌尖瞬間微顫,甜膩汁水沖破薄皮炸開,絳色唇間溢出晶亮漿液。
“西域葡萄酸澀,終歸是釀不出長安月色。”他大手突然箍住她后頸,拇指碾過黏膩唇角。
她一張小臉主動地湊過來,將半枚葡萄抵在他齒間,“皇上龍齒金貴,可別咬碎了臣妾一片冰心。”
兩人靠得很近,姜昭玥能夠嗅到他身上的龍涎香,青筋沿著手背凸起。
突然,她手腕的珠子崩斷,噼里啪啦散了滿地玉髓,隨她貼近耳語的吐息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