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出一聲模糊的嗚咽,不知是抗拒還是別的。
姜徹感受到了她身體的軟化,動作一頓,隨即變得更加熾熱,帶著一種毀滅般的占有欲。
他將她抱離門板,大步走向房間深處唯一的簡陋床鋪。
路七七的喘息變得急促,眼神迷離。
雙臂不知何時,攀上了他堅實的后背。
香爐的青煙裊裊,月光無聲窺探。
莊重的佛門凈地,只剩下壓抑的喘息和不絕于耳的衣料摩擦與細微的碰撞聲。
憤怒似乎被另一種原始又激烈的情緒暫時淹沒。
*
前殿廊下,姜昭玥輕輕按了按額角。
“皇上。”她聲音帶著一絲倦意,“臣妾有些累了,頭也悶悶的?!?/p>
蕭長夜立刻緊張:“累了?那立刻回宮?!?/p>
“不,”姜昭玥拉住他,柔聲道,“寺里清靜,比宮里舒服。只是站久了。陛下陪我去后院透透氣?聽說云峰寺后院景致極好,有株千年古柏?!?/p>
她眼神帶著請求,像撒嬌的小貓。
蕭長夜看她臉色尚可,只得應允:“好。緩步走,不行就停下。”
他小心地扶著她的腰,避開人多處,穿過月洞門,朝清幽的后院走去。
夜色更深,后院古木參天,月光稀薄。
四周靜得只有蟲鳴。
突然,一陣壓抑卻又異常清晰的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從不遠處一間亮著微弱燈火的廂房隔間里隱隱傳出。
姜昭玥腳步猛地頓住。
蕭長夜也驟然停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射向那間發出異響的廂房隔間。
那里面,似乎還有木門被撞的輕微晃動的影子。
“這是……”姜昭玥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旁邊的來福也震驚了,扯著嗓子,“哎呦,這可是佛門重地!哪個不要命的在這里白日宣淫!”
接著看向蕭長夜,“皇上,老奴這便派人去。”
砰!
門被侍衛狠狠踹開,木屑飛濺。
刺眼的光,瞬間涌入昏暗的廂房隔間。
“啊——!”
路七七失聲尖叫,渾身一僵。
姜徹猛地將她護在身后,看向門口的方向,瞬間帶上警惕。
“什么人?大膽!”來福尖厲的嗓音劃破寂靜。
光照在姜徹臉上。
那張臉看得他嚇了一大跳。
沒有了面具遮掩,猙獰扭曲的疤痕,從額角撕裂般蔓延到下頜。
在陽光下,像一條盤踞的毒蜈蚣。
丑陋,恐怖。
“嘶……”
沖進來的侍衛倒抽一口冷氣,下意識后退半步。
路七七看清眼前景象,魂飛魄散。
侍衛!皇上!還有……姜昭玥!
“皇……皇上?”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姜徹眼神一凜,迅速低頭側臉。
但是現在,晚了。
門口的蕭長夜,臉色鐵青,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
姜昭玥站在他身旁,捂著嘴,眼睛睜得溜圓。
震驚,厭惡,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姜徹臉上那道疤上。
“貴妃?”蕭長夜的聲音冰冷刺骨,每一個字都淬著寒冰。
他看清了路七七凌亂的衣衫,看清了她身后那個衣衫不整面容猙獰的男人。
佛門凈地!他的貴妃!
“賤人!”蕭長夜胸膛劇烈起伏,龍目赤紅,幾乎要噴出火來。“你對得起朕?”
“皇上!皇上饒命?。 甭菲咂哌B滾帶爬地撲倒在地,涕淚橫流。
嬌艷的臉龐嚇得慘白如紙,哪還有半分平日的囂張跋扈。
“不是您想的那樣,是他!是他強迫臣妾!陛下明鑒??!”
她顫抖的手指指向身后的姜徹。
姜徹默默地跪地,頭垂得很低。
粗布衣衫敞著,露出同樣凌亂的胸膛,那道疤更顯猙獰。
他攥緊了拳,指節泛白。
沒想到在這樣的時候,路七七竟然會說出來這樣的話!
但是他的身份還不能夠暴露。
“強迫?”蕭長夜怒極反笑,聲音嘶啞。
“好一個強迫!在這佛門清凈地,行如此茍且之事!來人!”
侍衛立刻上前。
“將此狂徒立刻拖出去?!笔掗L夜的手指狠狠指向姜徹,殺氣騰騰,“就地正法!斬!”
“不!皇上!”路七七肝膽俱裂,撲過去想抱住蕭長夜的腿,卻被侍衛攔住。
“皇上開恩,開恩啊!臣妾……臣妾是被迫的!但求您饒他一命!”此刻,她只想活命,只想撇清。
“閉嘴!”蕭長夜厭惡地甩袖,目光如刀刮過路七七。
“還有你!賤婦!”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路七七的手都在顫。
“打入冷宮,朕要廢了你!”
路七七癱軟在地,絕望嗚咽。
一旁的姜昭玥,這時才輕輕放下捂著嘴的手。
她蹙著秀氣的眉,眼神掃過地上狼狽不堪的兩人,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皇上……”她聲音嬌柔,帶著一絲顫抖,仿佛被眼前景象嚇得不輕。
她輕輕拉了拉蕭長夜的衣袖,小聲嘀咕,確保在場人都聽得清,“您快別氣壞了身子,他們看著,真是……有點惡心。”
“惡心”二字,輕輕巧巧,帶著少女般的嬌嗔天真。
卻像淬毒的針,狠狠扎在地上兩人的心上。
路七七猛地抬頭,眼中迸射出怨毒,死死盯著姜昭玥。
她嘴唇哆嗦著,想罵,想撲上去撕爛那張故作清純的臉!
但觸到蕭長夜冰冷暴怒的目光,所有勇氣瞬間瓦解。
她現在,是砧板上的魚肉。
她死死咬著唇,把怨毒咽回肚子里,只剩下卑微的哀求:“皇上,臣妾知錯了……求您……”
姜徹依舊跪著,頭顱低垂。侍衛的手已經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姜昭玥那句“惡心”,清晰地鉆進耳朵。
像冰冷的毒蛇鉆進心口。
他猛地抬眼。
目光精準地投向門口那道纖細的身影——姜昭玥。
她仍舊穿著一身淺粉色的華貴衣服,整個人站在那里,就是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
但偏偏,說出來了那樣的話。
他并沒有錯過方才她的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得意。
直覺告訴姜徹,今日這件事情,或許與他這個皇妹,有脫不了的關系。
目光之中不再是之前的平靜或隱藏的復雜。
那目光,沉得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