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他們,求到了你母親的身上?!?/p>
她的聲音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低啞,“蘇玉容哭著喊姨母,說要替她早逝的阿娘多來看看我,侍奉左右,聽我教誨?!?/p>
盡管這是個極其牽強的理由。
她與蘇玉容的生母,完全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
說著,她抬起眼,眸光在燭光下顯得有些幽深:
“蘇大白發了毒誓,讓身邊的下人親自接送看管,若有再犯,打斷她的腿,圈禁江南?!?/p>
崔灼嶼的手指停下了敲擊。
他凝視著姜昭玥,室內陷入短暫的沉寂,只有燭芯燃燒的細微噼啪聲,和窗外嗚咽的風聲。
“所以,你心軟了?”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聽不出是疑問還是陳述。
“心軟?”
姜昭玥抬眸,看向崔灼嶼。
他的反應是出奇的平靜,似乎一點都不在意,蘇玉容與他有什么關聯。
倒像是有親戚的是她一般。
心里有了數,姜昭玥唇角勾起一個略帶諷刺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冰。
“國公府的庶夫人,沒有心軟的資格。不過是權衡利弊?!?/p>
她頓了頓,迎著他深邃的目光。
清晰地說道,“與其放任蘇玉容帶著怨恨在未知處潛藏生事,不如將她拘在眼皮子底下。”
“由她那嚇得魂飛魄散的父親親自派人看管?!?/p>
“這遠比徹底撕破臉,逼得他們狗急跳墻要省心得多。”
她的話語條理分明,冰冷而務實,將所有的溫情算計,都剝得干干凈凈。
崔灼嶼靜靜地聽著,燭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跳躍。
良久,他低沉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促,沒什么溫度。
“你倒是想得周全。”
他忽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了她,帶著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壓。
三兩步走到姜昭玥面前,俯身,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的軟榻扶手上,將她圈禁在方寸之間。
燭光被他寬闊的肩背擋住大半,姜昭玥整個人陷入他投下的濃重陰影里。
只剩下他深邃眼眸中,跳動的兩簇幽暗火光。
“只是……”
他的氣息拂過她的額發,聲音壓得極低。
磁性中帶著一絲危險的沙啞,“處置了他們,你自己呢?”
“臉色這般難看,誰惹你不痛快了?”
過于靠近的距離,和他身上傳來的,混合著夜露寒氣的獨特氣息,讓姜昭玥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他們之間的關系,什么時候這么親密了?
她下意識地想偏開頭,卻被他伸出的手輕輕捏住了下巴。
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硬。
“沒有?!彼龔娖茸约赫Z氣平穩,試圖掙脫那微涼的指尖,“只是解決了一件麻煩事,有些乏了?!?/p>
“是么?”
崔灼嶼的目光,在她略顯蒼白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拇指若有似無地摩挲過她的下頜線。
“可我看著,像是有人把氣都憋在心里,悶壞了自己。”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劃過肌膚,帶來細微的麻癢。
姜昭玥身體微微一僵,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感悄然爬上耳根。
她抬手,想推開他近在咫尺的胸膛,手腕卻被他另一只手輕而易舉地扣住。
“崔灼嶼?!彼吐晢镜?,帶著一絲細微的抗拒和警告。
這一聲輕喚,卻像是點燃了某種引線。
崔灼嶼眼中幽暗的火光,猛地熾盛。
他不再言語,俯首便攫住了她的唇瓣。
那是一個帶著宣泄意味的,不容置疑的吻,強硬而深入,瞬間奪走了她的呼吸,也碾碎了她試圖維持的所有冷靜和防備。
唇齒間的掠奪,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也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隱秘的親昵。
仿佛只有通過這種方式,才能確認彼此的存在。
才能驅散白日里沾染上的那些令人作嘔的算計與塵埃。
冰冷的指尖,也被他灼熱的手掌握住。
反抗的念頭,只在腦中閃過一瞬,便被更洶涌的感官浪潮淹沒。
在唇舌的交纏與身體傳遞過來的強勢溫度中,原本緊繃的心弦,一點點軟化斷裂。
她被迫仰起頭,承受著他帶著懲罰意味又充滿占有欲的親吻。
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最終輕輕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寂靜的房間里,只剩下了壓抑的喘息和燭火不安的跳動。
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在黑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件白日里端正如冰的素色外衫,此刻滑落肩頭,露出細膩的肌膚,在昏黃的燭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崔灼嶼灼熱的吻,沿著她的下頜一路蜿蜒向下,烙印在敏感的頸側和鎖骨。
姜昭玥急促地喘息著,身體在他強勢的掌控下微微戰栗,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寒冰。
“日后若再有麻煩?!贝拮茙Z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帶著蒸騰的沙啞和強勢。
滾燙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直接處置了便是,無需顧忌什么血脈親緣?!?/p>
“更不必委屈自己費神?!?/p>
他沒有再提蘇家父女的名字,但那未盡的話語里,已充滿了對任何可能打擾她安寧的人和事的冰冷警告。
以及對她此刻因處理此事而顯露的疲憊,和郁結的某種霸道的不滿。
姜昭玥在他密集的吻和不容抗拒的懷抱中,思緒早已無法凝聚成完整的回應。
窗外的風聲似乎也漸漸遠了,整個世界仿佛縮小到只剩下這張軟榻。
和榻上交纏的兩個身影。
燭臺上的火苗猛烈地搖晃了一下,最終,在某人一聲壓抑的低喘和另一人破碎的輕哼中,光影劇烈地晃動起來。
映在墻壁上的糾纏人影,也隨之模糊,拉長。
最終,那跳躍的火光終究是支撐不住,“噗”的一聲,徹底熄滅。
濃稠的黑暗,瞬間席卷了整個房間,將一切聲響與輪廓都溫柔又徹底地包裹,吞噬。
只有壓抑的喘息和滾燙的體溫,在無邊夜色里,無聲地訴說著未盡的話語和難以掙脫的糾纏。
絕對的黑暗吞噬了視覺,卻將其他感官無限放大。
是崔灼嶼灼燙的體溫,沉重的心跳。
還有帶著薄繭,在她腰側流連摩挲的手掌,都成了黑暗中,唯一真實的坐標。
姜昭玥急促的呼吸,被他更深更重的吻封堵,只余下破碎的嗚咽。
微涼的空氣,貼上驟然暴露的肌膚,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隨即,被更滾燙的唇舌和掌心覆蓋,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