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紹言去哪兒了呢?
自然是去找那位武林了。
這家醫院的內部設施和各科室之間的安排傅紹言并不熟,所以在決定要單獨行動前,他心里還是有過很短暫的忐忑的。
可隨著在走廊里試探性地走了一段后,他發現靠味道和聲音辨識四周環境的法子比想象的要可行,就拿他熟悉的局里的那些同事來說吧,從他所站的這個位置去聽去聞,基本就能捕捉到至少四個同事——身上一股老壇酸菜加咸菜疙瘩味的該是老刑偵胡哥,說話時總喜歡找個東西拿在手里扇的他這回拿的八成是護士站的體溫登記表,不然不會每扇一下就有股消毒藥水的味道傳來……
還有一個有潔癖的年輕警員,因為這個案子已經幾天沒回家的他肯定是受不了自己身上捂出來的那股餿味了,正趁著等人的間隙鉆進水房的水池前使勁搓著臉和手……
當然,除了來自這些同事身上那種熟悉的氣味外,傅紹言還聞到了許多陌生的氣味,就譬如眼下這股迎面過來且速度不慢的氣味吧,沒什么刺鼻的地方,清爽的味道里還有些溫柔透出來,可想而知是位為人颯爽的女醫護。
然而很快的,傅紹言就發現了不對,那就是他已經有意識地避開那些朝自己靠過來的氣息了,可這么做的結果就是不光沒能避免自己和別人接觸,相反的,他總能靠著身邊那些若有似無的議論聲里聽出點什么,這些人似乎在議論他……
聽了半天終于聽清楚一個“狗”字的傅紹言臉騰一下就紅了,原來因為聞得太過起勁兒,鼻翼部位的動作難以避免地被某些眼神好的家伙看到,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半條走廊的人就朝他這看了過來,而這些人中自然也不乏他的同事,這個結果是完全出乎傅紹言意料之外的,經過短暫的愣神后,清醒過來的傅紹言為了避免自己的計劃泡湯,直接面無表情地轉身走人。
他這一走,意識到哪兒不對的警員們瞬間也都炸了鍋,因為都知道傅神現在是在用假身份行動,可假身份不能什么都來假的吧,怎么說都是差點被那啥了的人,基本的檢查還是要做的,怎么都不該在走廊里亂晃,更不該一被發現就腳底抹油吧?
可意識到不對歸意識到不對,沒一個人敢隨便輕舉妄動,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保持原有隊形不變的同時,有人已經悄悄把手伸進口袋,盲發了一串消息給他們隊長,內容如下——隊長,傅神耍單片到二樓東附近,情況不對,看著有點像……狗,是你安排的嗎?
彼時已經跌跌撞撞上到三樓的傅紹言并不清楚同事通風報信時具體用了怎樣的描述,但他預感到應該用不了什么好詞,不然他也不會打一路的噴嚏吧?
揩凈手背上沾著的口水,傅紹言迷茫地靠窗愣了幾秒,因為他不清楚下面該怎么辦?本來還在慶幸能靠鼻子識路呢,現在又成了這樣,哎……“阿嚏!”
嘆氣的工夫又一個噴嚏出來,想控制時已經晚了,傅紹言只覺得一股氣液混合態順著嗓子口出去的時候,有什么東西在自己前頭擋了一下。
那一刻,長這么大都沒出過這種洋相的傅紹言心里出現一個念頭——完了。
他把噴嚏打人家臉上去了。
然而下一秒,伴隨著對方聲音傳來,傅紹言才死掉的心瞬間又活了,是那位武林,武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