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降臨,當(dāng)懸掛的玉盤徹底被烏云遮住的時候,一個戴著兜帽的女子走進(jìn)了497局。
佘四予在前面快步走著:“妘爺,這一路上的人和監(jiān)控姜局處理過了,前面右拐就是阿棄的房間?!?/p>
“他最近的情況怎么樣?”
佘四予只是搖搖頭,沒說什么。
妘徵彥了然。
到了房門口,妘徵彥輕聲對佘四予說:“守在門口,誰來也不許打擾……姜局除外。”
“是,妘爺?!?/p>
一推開門,妘徵彥一眼便看見蜷縮著坐在墻角,低著毛茸茸的腦袋安安靜靜發(fā)霉長蘑菇的小少年。
小少年連頭也沒抬,聽著動靜啞著聲音道:“出去?!?/p>
妘徵彥腳步一頓,她看見一旁的桌子上放著已經(jīng)冷透多時的飯菜。
聽見來人不說話也不出去,阿棄有些煩躁,忍不住厲聲道:“耳聾了嗎,叫你出去!”
妘徵彥挑眉,摘下兜帽坐在沙發(fā)上:“你不是要見我嗎,現(xiàn)在又叫我出去?”
聽見夢寐以求的聲音,阿棄猛然抬頭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能出現(xiàn)的人,雙目難以置信瞪圓了,耳畔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白,猛地站起身踉蹌一下。
“姐姐……不,師父。”
妘徵彥抬眸對視上他泛紅濕漉漉快要掉小珍珠的眼睛,示意他坐下。
阿棄扭扭捏捏地,完全沒有之前的樣子,乖乖坐在妘徵彥對面。
“聽說,自打從獬豸監(jiān)獄出來,你不肯好好訓(xùn)練學(xué)習(xí),幾次三番想要逃出去,到了前些天連飯也不吃了,若我不來,你是不是打算死在這里?!?/p>
阿棄:“……”
妘徵彥見他沉默,也不愿死抓著一點不放,她說:“先不管其他的,吃飯吧,填飽肚子要緊。”
“佘四予,把飯盒拿進(jìn)來。”
門再次打開,佘四予提著保溫盒進(jìn)來,將飯菜拿出來,又將旁邊的冷菜端走。
“妘爺,我就在門外,有任何事情盡管吩咐?!?/p>
妘徵彥“嗯”了一聲,拿了雙筷子遞給阿棄:“吃吧?!?/p>
“師父……”
妘徵彥:“吃。”
阿棄猶豫幾下便拿著筷子大口扒拉著碗里的飯菜,兩天兩夜不吃不喝,光聞著飯香他肚子就已經(jīng)咕嚕叫著。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喝點湯吧,蟲草燉雞補氣血的。”妘徵彥慢慢舀了一碗雞湯放在他手邊。
阿棄不說話,只是咀嚼著的動作微滯,泛紅的眼眶閃爍著晶瑩的淚花,眼淚伴著香甜的飯粒咽下肚。
“姐姐,對不起?!?/p>
“……”
妘徵彥盛湯的手一頓:“你不欠我的,對不起這三個字以后少說。”
阿棄點點頭。
妘徵彥:“吃飽了,能告訴我你為什么不肯好好訓(xùn)練?”
阿棄不說話。
妘徵彥一眼看出阿棄心里藏著事:“你不喜歡這里,想回到獬豸,還是因為別的?”
“我……”阿棄躊躇幾番,最后也沒說什么。
“看來都不是,那么是還沒到說出口的時候。”妘徵彥眨眨眼,“連我都不能說?”
阿棄點點頭。
妘徵彥思索片刻:“算了,你既然心中有事,我也不問,可是……”
話鋒一轉(zhuǎn),妘徵彥嘆了口氣:“我明白對于你的實力,497局的訓(xùn)練方式不適合你……但你的心性并不成熟,我只想用這種方式磨磨你的性子,可眼下必須要換一種方式了?!?/p>
阿棄抬起頭看著昏暗房間里,妘徵彥那雙淡漠的金眸,仿佛世界傾塌都不會激起半點漣漪。
他艱難地說:“姐姐,連你也不要我了嗎?”
妘徵彥微微側(cè)頭:“為什么這樣說?”
阿棄:“欺騙,利用,拋棄,背叛……我都經(jīng)歷過了,姐姐,別不要我好嗎?我聽話,好好訓(xùn)練,學(xué)習(xí),再也不會惹姐姐生氣,姐姐,別拋棄我?!?/p>
“……我沒說不要你?!眾u徵彥道。
“497局的方式或許不適合你,我會將你托付給一個人,我了解他,你會跟他學(xué)到不少東西?!眾u徵彥緩緩站起身,走向門口。
突然,身后響起腳步,緊接著后背傳來溫暖的懷抱。
妘徵彥:“?”
妘徵彥眼底泛起疑惑,她低頭看了一眼緊緊勒住腰身的手臂,更是不解:“你拜我為師,我是你師父,你是我徒弟,你也叫我一聲姐姐,我便絕不棄你,你不用擔(dān)憂這一點,我自會好好教導(dǎo)你,可我如今身在外頭,不能帶你,托付給他我很放心?!?/p>
腰身越來越緊,后背越來越溫?zé)帷?/p>
妘徵彥以為是阿棄害怕自已被她拋棄,便安撫地拍拍他的胳膊。
等了一會也沒見得阿棄松手,妘徵彥有些不耐使了勁松開胳膊,轉(zhuǎn)身看向阿棄:“行了,過一會我給你找的新老師就要來了,往后你便跟著他學(xué)習(xí)?!?/p>
阿棄頓了頓:“是,我知道了。”
就在妘徵彥離開之際,齊豫白出現(xiàn)了。
妘徵彥愣了一下:“你倒是速度快,我還以為要到明天?!?/p>
齊豫白看著妘徵彥溫柔地笑了笑:“你交代的事情我自然是最上心的?!?/p>
妘徵彥朝阿棄介紹道:“他是齊豫白,罪人院超凡者,也是497局研究部的教授,從現(xiàn)在起他就是你的老師了,我知道你的本事,既然局里一般的訓(xùn)練方式不適合你,那就直接跳過?!?/p>
“齊豫白,他叫阿棄,是我的徒弟,他的資料你都有吧?!?/p>
齊豫白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金發(fā)少年:“好,交給我。”
妘徵彥道:“另外還有一件事,關(guān)于我想讓他注射藥劑,改造基因這件事,我最近忙的很,你替我告訴一聲姜局,如果阿棄愿意的話,以姜局決定為準(zhǔn)?!?/p>
“我愿意的!”阿棄一下子抓住妘徵彥的手,眼巴巴盯著妘徵彥看,像一只流浪小狗。
阿棄:“無論師父讓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只求師父不要拋棄我?!?/p>
齊豫白的眼睛快黏在緊抓不放的雙手上,眉頭快擰地夾死蒼蠅了。
妘徵彥安慰的摸了摸阿棄的腦袋:“別怕,我決不食言?!?/p>
她回頭就看見笑的很詭異的齊豫白:“你怎么了,臉好像跟打了藥似的?”
齊豫白露出溫柔的笑容:“沒啊,沒什么。對了,你說你最近很忙,是有什么事嗎?”
“學(xué)校里的作業(yè)對我有些麻煩,不是什么大事,不過我目前還是學(xué)生,不能離開學(xué)校太久。”妘徵彥搖搖頭。
妘徵彥不放心囑咐了阿棄和齊豫白兩句,最后和佘四予開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