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所外面,三個黑影站在鐵門前。
其中一個試了試門把手,發現鎖著。
他轉過頭,看向另外兩個人。
領頭的那個搖了搖頭,用手勢示意:不要強攻,先找其他入口。
他們剛要移動,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三束手電筒的光從坡下照上來。
“誰?!”
一個聲音用高棉語喊道。
三個黑影同時舉起槍,消音器對準光源的方向。
但對方的反應比他們預想的快。
手電筒滅了,取而代之的是槍口的火光。
“砰!砰!砰!”
三聲槍響,打破了森莫港的寂靜。
子彈打在墻上,濺起一片碎屑。
三個黑影迅速散開,躲到掩體后面。
其中一個抬起槍,透過夜視儀瞄準,扣動扳機。
“噗——”
消音器的聲音很輕,但子彈的威力不減。
坡下傳來一聲慘叫。
但緊接著,更多的槍聲響起來。
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三個黑影互相看了一眼。
任務出了意外。
領頭的那個做了一個手勢:撤。
他們一邊還擊,一邊向后退去,消失在衛生所旁邊的樹林里。
槍聲繼續響著,在夜空中回蕩。
遠處的碼頭亮起了燈,有人在喊叫,有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涌來。
整個森莫港,從沉睡中驚醒了。
……
衛生所里,梁文超蜷縮在角落,聽著外面的槍聲。
他的手在發抖,但眼神很平靜。
三年的地下室,他聽過太多次類似的聲音。
蘇帕的人火拼、外面的勢力沖突、偶爾的清理行動。
每一次,他都是躲在角落里,等待結果。
活下來,或者死掉。
這一次,他選擇活下來。
槍聲漸漸遠去,但喊叫聲越來越近。
有人在敲門。
“梁醫生!梁醫生!你沒事吧?”
梁文超認出那個聲音,是巡邏隊的人。
他站起來,腿有些發軟,走到門邊,打開門閂。
門外站著三個人,手里都拿著槍,臉上帶著緊張和警惕。
“梁醫生,你沒事吧?”
梁文超搖了搖頭。
“沒事。”
他看向遠處。
槍聲還在響,但越來越稀疏。
夜色中,森莫港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像是從噩夢中驚醒。
……
槍聲把劉龍飛從睡夢中驚醒。
他住的地方是衛生所下坡兩百米的一間平房,原本是工人宿舍,花雞讓他住這里,有事方便照應。
槍聲從衛生所方向傳來。
劉龍飛沒有猶豫,翻身下床,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槍,又從床底拖出一把短管步槍。
他赤著腳,只穿著背心和短褲,但沒時間換衣服了。
他沖出門,在黑暗中站定,側耳聽了兩秒。
槍聲還在繼續,有兩種不同的聲音,一種是AK的脆響,那是巡邏隊的槍,另一種沉悶一些,帶著消音器的悶響。
消音武器。
不是普通的入侵者。
劉龍飛開始往衛生所方向跑。
他沒有走大路,而是沿著樹林邊緣的小道前進。
這條路他白天踩過很多次,閉著眼睛都知道哪里有坑、哪里有樹根。
跑了不到一百米,他停下來,躲在一棵大樹后面。
前方五十米左右,有人影在移動。
三個人,穿著深色作戰服,頭上戴著夜視儀,正在向樹林深處撤退。
不是自己人。
巡邏隊的人不會穿這種衣服。
劉龍飛做出了判斷:敵人正在從衛生所方向撤退,他們被巡邏隊的火力逼退了,現在正試圖脫離戰場。
如果讓他們跑了,后患無窮。
他沒有等待大部隊。
在偵察兵的訓練中,有一條原則:在敵情不明的情況下,等待意味著失去主動權。
劉龍飛壓低身子,借著樹林的掩護,開始向那三個人影靠近。
他的腳步很輕,踩在落葉上幾乎沒有聲音。
多年的訓練讓這種移動方式成了本能,腳尖先落地,重心慢慢轉移,避開任何可能發出聲響的東西。
三十米……
二十米……
十五米……
前面那三個人還在移動,但速度慢了下來。
他們似乎在尋找掩體,準備重新組織。
劉龍飛選了一個位置,一棵倒下的大樹后面,趴了下去。
他舉起步槍,透過瞄準鏡觀察。
夜色中看不太清,但能分辨出人形。
最近的那個人離他不到十米,正背對著他,蹲在一塊石頭后面。
劉龍飛調整呼吸,手指搭在扳機上。
然后,他開槍了。
“砰!”
槍聲在樹林里回蕩。
那個蹲著的人身體一震,但沒有倒下,子彈打在了防彈背心上。
他轉過身,舉槍就射。
“噗噗噗——”
消音槍的子彈打在倒木上,木屑四濺。
劉龍飛早就滾到了旁邊,躲在另一棵樹后面。
他的位置暴露了。
另外兩個敵人也反應過來,朝他的方向開火。
子彈打在樹干上、打在地上,有一發從他耳邊擦過,帶起一陣熱風。
劉龍飛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在等機會。
敵人有夜視儀,在這種黑暗中占據優勢。
但夜視儀也有缺點,視野變綠之后,對快速移動的物體反應會慢半拍。
他數著槍聲。
三個人,消音武器,射速不快,說明他們在控制彈藥消耗。
職業的。
但不是不能對付。
劉龍飛等了三秒,等槍聲稀疏了一些,突然從地上彈起來,向左邊的一棵大樹沖去。
“噗噗——”
子彈跟了過來,但慢了一拍。
他撲到樹后,喘了一口氣,然后繼續移動。
不能停在一個地方。
他在樹林里穿梭,每隔幾秒就換一個位置。
敵人的槍聲始終跟著他,但始終慢一步。
他們在消耗彈藥,他在消耗他們的耐心。
移動中,劉龍飛注意到了一個細節:三個敵人分散開了,不再擠在一起。
左邊一個,正前方一個,右邊一個。
他們在試圖包圍他。
劉龍飛做了一個決定。
他突然改變方向,不再橫向移動,而是徑直沖向正前方那個敵人。
這是最近的一個,也是最危險的一個。
但也是對方最沒想到的。
十米,五米,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