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山,并非只是一座山,而是一片綿延不絕,仿佛支撐著整片天地的巨大山脈群。
群山之中,有的山體呈暗青色,其上寸草不生,只有嶙峋怪石和永恒的死寂。
有的地方卻又郁郁蔥蔥,看起來生機盎然。
此時,一頭扎進帝山之內的張大川,正一邊給自已灌著靈液,一邊踉蹌前行。
為了躲避瞿知白的追殺,他在進入帝山前施展了狐仙九式第三式——血狐變,靠著這一招堪比禁術的秘法,將自身速度拔高到極限,才順利逃進帝山之中。
并且,他是有意往魔鬼霧所在的“迷失之地”闖進來的。
因為對他而言,沒有魔鬼霧的地方,危機四伏,誰也不知道會有什么危險。而有魔鬼霧的地方,最大的危機就是魔鬼霧。
但這種東西,他已經有過一次面對和處理的經驗了,反而相對較為安全。
緩步行踏在青草蔥郁的柔軟土地上,張大川的四周盡是白蒙蒙、濃郁到近乎粘稠的魔鬼霧。若是其他人處于這樣的環(huán)境,不死也得丟掉半條命。
就如同先前跟進來,想要抓他的瞿知白那樣。
堂堂圣境高手,一只手才探入魔鬼霧,就遭到了莫名存在的攻擊,變得鮮血淋淋。
然而,張大川此時卻顯得游刃有余。
這一切的根由,都得歸結到此時在他身邊來回游動的那條青色小龍。
它正在不斷的吞噬著四周聚攏過來的魔鬼霧,額頭一雙精致秀氣的小龍角更是不斷閃爍金色電芒,將游離在魔鬼霧中的那些詭異生靈、陰煞等,盡數(shù)嚇退。
正是小青龍的存在,張大川才有底氣借魔鬼霧來脫身。
不過,有底氣歸有底氣,這魔鬼霧出現(xiàn)的地方,被稱之為迷失之地,絕不可能是想象中那么簡單,所以還是得盡快離開才行。
借著從帝墟中所帶出來的靈液不斷滋養(yǎng),張大川身上疲憊和傷痛勉強算是有了一定的緩解,他快步朝著帝山深處走去,以求能盡快離開魔鬼霧的范疇。
半個時辰后,面前的視線終于變得清晰起來。
張大川順利走出了魔鬼霧的范圍,他沖上一座山頭,回頭望去,魔鬼霧在后方山腰下飄動,更遠處,帝山外圍,瞿知白、田盛麒等人的身影,依稀可見。
“瞿知白……云鶴逸……玉衡宗今日之‘恩’,我張某人,記下了!”張大川眺望著盤桓在帝山之外的那些身影,緩緩握緊了手中的墨淵劍,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
他低沉的聲音在山風中回蕩,帶著一種刻骨的森寒。
隨后,張大川沒有任何停留,轉身就走,繼續(xù)朝著帝山深處而去。
而今,唯有踏入圣人之境,才能清算這些敵人。
也只有創(chuàng)道成圣,他才能真正掌控自已的命運!
帝山,勢必是要真正闖上一回了。
……
與此同時,在帝山外圍,瞿知白等人也注意到了從白色鬼霧中穿行而出的張大川。
不論是玉衡宗的人,還是其他勢力在場的修士,看到這一幕,臉色都不由自主地變了變。
“我沒看錯吧?那個‘張小海’,竟然沒有在魔鬼霧中迷失!”
“他甚至好像都沒受傷!”
“不可思議,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剛剛看見了,連玉衡宗那位古圣探手進去想要抓他時,都被魔鬼霧啃噬,整條手臂都變得血淋淋的。”
“……”
眾人驚呼陣陣。
瞿知白、田盛麒、云鶴逸等人,則是在一瞬間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該死!”
“難怪他敢悶頭沖入帝山,原來竟有特殊手段能規(guī)避魔鬼霧的侵蝕!”
云鶴逸一巴掌拍在了旁邊的山峰上,將整座山石都打成了齏粉,卻依舊不覺得解氣,可謂咬牙切齒。
“無妨,這不是早就預料到的事情么?除非他在帝山內永遠不出世,只要敢出來,一定讓他有出無回。”瞿知白冷漠的道。
說完,他吩咐剛剛從中州通過傳送域門趕來的數(shù)千宗門弟子,開始封鎖整個帝山所在的區(qū)域。
“將陣旗插滿帝山四周,將刻劃道紋的天碑埋滿帝山外圍的每一個角落,本座要將這處妖族絕地,徹底封印起來,飛鳥不進,蟲魚難鉆!”
瞿知白怒吼著。
他嘴上說著無妨,早已預料到張大川在帝山內不會輕易死亡,可當親眼看到的時候,終究還是有些破防了,沒有他口中說得那般從容。
其聲猶如天瀑轟鳴,仿若大道天音震蕩,方圓千里都能聽得見。
帝山中,正砥礪前行的張大川自然也聞聽到了這番怒吼,他頭都沒回,只冷冷笑了半聲。
封吧!
封得越嚴實越好!
從他決定要進帝山開始,就沒打算進來后立刻出去。
玉衡宗封鎖帝山,他正好可以在這處兇險之地拼搏一把,尋找自已的成圣之機。
否則,若不能成圣,即便出去了,也免不了四處躲藏的命運。
隨著張大川的不斷深入,漸漸的,一股沉重的壓力撲面襲來。
這是一種無形的森然威壓,不僅作用在張大川的肉身上,更于神魂有著強大的壓迫感。
仿佛在面對著一位無上存在的凝視!
與此同時,四周的空間也在不知不覺間變得厚重、粘稠,仿佛踏入了泥沼,使得張大川的行進速度減慢了許多。
甚至只能勉強保持在離地丈許的高度飛行,再拔高高度的話,就會承受到強大無數(shù)倍的壓制,連真元運轉都有困難。
“這是……該不會越往前,連御虹飛行都做不到了吧?”張大川駭然。
然而,當他無意中扭頭時,卻發(fā)現(xiàn)自已肩上尺許長的小青龍正探出小腦袋,通體覆蓋著青色晶瑩鱗片的小家伙望著四周,咕嚕嚕轉動的大眼睛里,滿是新奇之色。
它鼻尖輕嗅,口中發(fā)出細微的“嗷嗚”聲,帶著一絲絲歡快的意味,似乎對周圍存在的那種強大威壓,根本沒有感覺。
張大川見狀,心中忽然一動,開口道:
“小家伙,看看前面,幫我辨認一下方向,不然萬一我不小心踩進了某些兇險絕殺之地,那咱倆恐怕就得一起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