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朔同樣把頭轉向虞羽寒,眼神里充滿了好奇。
雖虞羽寒一再聲稱自己的平庸,但她的本事、她的作風,卻讓姜朔根本不相信。
他詢問百花門的很多人,偏偏沒有人知道虞羽寒,這令姜朔百思不得其解,有關虞羽寒的疑惑像是一個疙瘩,凝結在他的心間。
“我就是……”虞羽寒的腦袋微微垂下,壓低的嗓音似乎蘊含著一種莫名的魔力,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
頓時間,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雙雙眼睛注視著虞羽寒,十分的安靜。
“我就是……”虞羽寒低語重復了一遍,調動著所有人的情緒。突然,她猛的抬起頭來,嘴巴微張,就在眾人以為她將要解答的時候,虞羽寒垂在腰間兩側的手掌猛的前伸,隨即兩枚銀針化作兩道精光,激射向史玉虎。
直到這時人們才注意到,在虞羽寒說話的時候,竟趁著眾人不注意,偷偷的向前邁出兩步,拉近了和史玉虎的距離。
這一下事出突然,史玉虎嚇了一跳,等到意識到虞羽寒想偷襲自己時,兩枚銀針已經射到眼前,瞄準的正是他的眼睛。
“……!”史玉虎驚出一身冷汗,但剛才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到虞羽寒的身上,又怎么會令對方得逞?他當即揚起手掌,在身前隔空拍出數下,掀起的掌風把銀針吹偏。生怕銀針上附毒,出于謹慎起見,史玉虎根本不敢以肉掌接觸。虞羽寒射出銀針的力道十足,饒是史玉虎迅速反應,最后銀針還是擦著他的頭皮險險的掠過,若是偏那么絲毫,晚那么一分,史玉虎便要登時中招。
雖然躲過了虞羽寒的偷襲,但是史玉虎的心底,卻涌冒出一個大大的疑惑。
倘若虞羽寒真想偷襲,大可趁著史玉虎與其他人對話分神之際,成功率比現在要高上許多。偏偏虞羽寒在之前先把眾人的視線吸引到自己身上,無疑把自己的手段暴露在陽光下,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毀長城?
正納悶不解時,突然,由史玉虎的手掌處,傳出來一絲反抗力道。
史玉虎心里一驚,頓時明白虞羽寒的意圖:“他們是想救蘇天瑜!”
由于躲避銀針的緣故,史玉虎上身后仰,勒住蘇天瑜的手掌不自覺的放松。再加上虞羽寒故意“大張旗鼓”的舉動,更吸引過他的大部分注意力。
蘇天瑜趁機發難,腦袋猛的往后撞去,磕向史玉虎的下巴處。
下巴處神經遍布,史玉虎結結實實的中了一擊,頓時頭昏腦脹,眼角冒淚。
蘇天瑜當機立斷,低下頭照準史玉虎的手指用力的咬下。史玉虎大吃一驚,連忙抽回了手,雖然保住自己的手指沒有骨折,但也疼痛難忍,最重要的是,由于他把手收回,蘇天瑜完完全全的恢復自由。
蘇天瑜立即向著對面跑過去,視線穿過淚水凝成的薄膜看向她的背影,史玉虎大急,向前跨出兩步,探出手去,五指蜷成虎爪,便抓向蘇天瑜的背心。
蘇天瑜上身仍然沒有被解綁,手臂無法擺動的情況下跑動的速度極慢,再加上史玉虎的實力原本就凌駕于她之上,僅僅兩步,史玉虎就已追上了她。
至于對面的虞羽寒姜朔等人反應迅速,迎向前來,但史玉豹吃一塹長一智,在見識虞羽寒的狡猾后,在旁邊一直嚴陣以待,搶先一步擋住他們的去路,隔絕了雙方的碰頭。
上身被束縛住的蘇天瑜全無還手之力,眼看身處危機之中,姜朔等人卻是鞭長莫及,根本無法相救。
千鈞一發之際,蘇天瑜吹出一記響哨,由道旁茂密的林間倏地竄出一道黑影,疾如閃電,徑直沖向史玉虎。
極快的速度,令史玉虎根本沒有機會看清竄向自己的是何物,他只能感覺到凜冽的勁風拍打著他的顏面,倉促之下只能收招,退后一步凝神以待。
蘇天瑜趁機竄入了混亂的戰團中,那黑影沖到史玉虎面前時,似乎對他有所忌憚,根本不敢正面碰撞,急掠過他的面前,直直的沖向天際。
史玉虎定睛一看,發現赫然是屢次壞自己好事的老鷹靈兒,不禁暗罵一句:“又是你這一個孽禽!”
另一邊,眼看蘇天瑜沖了過來,姜朔抖擻精神,當真是佛擋殺佛、神擋殺神,一路迎向蘇天瑜。
蘇天瑜不能反擊,只能閃避,每一秒都處在極度的危險當中。把這一幕看在眼里,姜朔完全的紅了眼,眼中只剩下無助的蘇天瑜,不顧一切的沖將過去。
在過程中,為了追求極致的速度,搶在史玉虎的前邊到達蘇天瑜的身邊,對于來自敵人的一些傷不到要害的攻擊,姜朔能躲就躲,不能躲就硬生生的抗下,只顧著趕路。
見狀,虞羽寒雙眼里漸墮幽蒙,仍然是施放銀針,爭取為姜朔掃清路途中的障礙。
終于,姜朔搶在史玉虎之前,接到了蘇天瑜。
當時蘇天瑜像是狂風巨浪中的一葉小舟,風雨飄搖,危在旦夕。她躲過這邊兩名敵人的攻擊,另一邊的長刀卻再也躲不過去。就在這時,姜朔拍馬趕到,一把將蘇天瑜抱在懷里,隨即身體一轉,把自己的后背裸露在外。饒是有意躲避,但是情勢緊張,姜朔無法完全的躲開,長刀落下,他的后背被劃出一道傷口,頓時衣衫破碎,鮮血淋漓。
“你沒事吧?”姜朔關切的問道,他知道時間的緊迫,在問話的同時,另一只手也在幫蘇天瑜解開繩子。
蘇天瑜看著近在咫尺的姜朔,心里產生一種微妙的情緒。
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她連忙搖了搖頭,把腦海里雜亂的思緒悉數的摒棄掉,隨即看到姜朔身上的傷口,忍不住心里一疼。
在過來的過程中,姜朔身上負了數道傷口,雖然均是外傷,沒有傷到根本,但是渾身浴血的模樣,仍然令人觸目驚心。
“蘇小姐,蘇小姐?”姜朔已為蘇天瑜松綁,卻見蘇天瑜眼神發直,一動不動,還道剛才受了傷,連忙擔憂的追問道,同時雙手抓住她的肩膀輕輕的搖晃。
“啊?”回過神來的蘇天瑜收回落在姜朔傷口上的視線,抿了抿嘴唇,恢復鎮定,道,“我沒有事。”
這時她才意識到自己躺在姜朔的懷里,雙頰忍不住飄起一片紅暈,連忙站了起來,同時手肘微微的外擴,把姜朔撐開。
眼見蘇天瑜無恙,姜朔心頭一直懸著的石頭終于落了地,隨即把全幅身心放到四周的敵人上,至于蘇天瑜在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來的小情緒,他卻根本沒有覺察。
“走,我們向那邊突圍!”姜朔一指前方,道。
兩旁地不平坦,野獸環伺,后方又有史玉虎追來,他們唯一的希望唯有身前的道路。
“嗯。”蘇天瑜點了點頭,當即隨姜朔一道沖向前。
起初,蘇天瑜由于剛剛松綁,氣血不暢,動作僵硬,還時不時的需要姜朔照顧。隨著蘇天瑜的恢復,她漸漸能夠獨擋一面,令姜朔吃驚的是,蘇天瑜的武功較之自己還要高上一籌。這時姜朔才意識到,自己從未見過蘇天瑜在身體沒有負傷的情況下出手。至于前來京師之時,蘇天瑜身中九龍鎖魂之毒不說,身上更是傷痕累累,實力自然要大打折扣。
前方只有史玉豹一個強點,他又被虞羽寒神出鬼沒的銀針攻擊嚇的怕了,畏首畏尾,瞻前顧后,無法全力以赴,根本做不到實質性的阻擋。
很快,姜朔和蘇天瑜兩人,便與虞羽寒、桂嬤嬤匯合。幾人按照姜朔一開始制定的計劃,朝著前方突圍。
“哪里逃!”史玉虎大怒不已,追了上來。這一次明明已經把蘇天瑜抓住,如果這樣還被她逃掉,史玉虎勢必會顏面掃地。
雖然有靈兒在上空襲擾,但史玉虎對付它早就有了經驗,對于靈兒的佯攻完全不管不顧,等到真正攻擊時,他便抓住機會迅速反擊。久而久之,靈兒也怕了,根本阻不住史玉虎的去路。
突破前方銅墻鐵壁般的防線已是艱難,倘若被史玉虎再追上來,幾個人決計逃不出去。
“你們先走。”眼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姜朔轉過頭留下來。
“姜公子!”蘇天瑜吃驚的問道,想不到姜朔會為自己這般付出。
“快走。”沒有做過多的解釋,姜朔只是深深的看了蘇天瑜一眼。
蘇天瑜愣住,她看了出來,姜朔那絕不是送死的眼神,而是單純的想要拖延住史玉虎的決心。
想到姜朔之前展現出來的層出不窮的手段,蘇天瑜雙眼一瞇,知道留下來反而會連累姜朔,當即對桂嬤嬤道:“我們走!”
剛剛邁出兩步,蘇天瑜忽然發現虞羽寒竟掉轉了方向,趕向姜朔所處的位置。
她吃了一驚:“虞姑娘,你……”
“放心,馭獸山莊的人,還不敢殺我!”留下一句話,沒有給蘇天瑜再次詢問的機會,虞羽寒已經沖過去,和姜朔并排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