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落地窗外城市的燈光散成片片光暈，仿佛浸了水的油畫。
落日酒店的套房里，只亮著幾盞昏黃的壁燈，光線曖昧地流淌，將空氣都染上了幾分甜蜜。
古月娜和唐舞桐都穿著黑色真絲睡裙，柔軟的布料貼著身體曲線，隨著步伐微微晃動，漾出暗沉的光澤。她們赤著腳，踩在厚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像夜色里悄然逼近的精靈。
紫陽半靠在寬敞的大床上，身體有些僵硬。他看著她們走近，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心底漫上一股無處可逃的惶恐。這什么情況？感覺今天就會被生吃啊！
還好自己聰明將冰帝被暫時扔到永恒之域去了。
空氣似乎變得稀薄，帶著她們身上傳來的、截然不同的淡香，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死死的束縛著他。
古月娜那一頭銀發(fā)在昏暗中格外顯眼，如同流淌的水銀，襯得她紫色的眼眸深不見底。她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里帶著一種玩味，一種近乎淡漠的穿透力，讓人心慌。
一旁的唐舞桐則是另一種光景。粉藍色的長發(fā)松散地垂在肩頭，發(fā)梢微卷。那雙同樣粉藍色的眼眸里，跳動著更為靈動的光，此刻卻混合著些許狡黠和不容錯辨的病態(tài)逼視。
她的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極小的弧度，但那笑容并未抵達眼底。
兩人一左一右，停在了床邊，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夾角，將紫陽困在中間。
“你怕什么？”古月娜先開了口，聲音清冷，似高山寒泉。她微微歪頭，銀發(fā)從肩頭滑落，散開在床鋪之上。
唐舞桐輕輕哼了一聲，接話道，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賭氣：“我們又不會吃了你。”
她說著，目光卻毫不客氣地在紫陽臉上掃過，像是在確認什么。
壓迫感無聲地蔓延。
紫陽的指尖無意識地揪緊了身下的床單，柔軟的布料被他攥得皺成一團。他想往后靠，身后卻是堅實的床頭板，退無可退。額角似乎有細密的汗要滲出來。
空氣凝滯了幾秒，紫陽避開那兩道灼人的視線，尷尬說道，“那種事，以后再說。先睡覺。”
話音落下，室內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
兩女都在同一時間，眼底泛起同樣的光澤，紫陽明白那是什么，是失望，深深的失望。
但唐舞桐的眼眸中卻略有不同，眼眸稍微暗了暗，那里面閃爍的光點似乎微弱了幾分，似乎在計劃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兩人沒有任何反駁，這種事情，你情我愿，明顯，紫陽屬于不情愿那一方。
下一刻，兩人幾乎是同時動了。兩人像是有一種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她們一左一右，不由分說地貼近，手臂如同柔韌的藤蔓，瞬間纏繞上來。
古月娜的身體帶著微涼的觸感，銀發(fā)掃過他的頸側，有些癢。她安靜地占據了他左邊的臂彎，將頭靠在他肩膀上，動作自然，卻帶著一種屬于上位者獨有的氣場，絕對不容許任何拒絕的意味。
右邊的唐舞桐則截然不同。她幾乎是撞進來的，帶著溫熱的、蓬勃的氣息。粉藍色的發(fā)絲蹭著他的臉頰，有點黏人。她抱得更緊，手臂用力環(huán)住他的腰，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甚至能感覺到她微微加重的呼吸，帶著點急促的氣流，拂在他的耳廓，弄的他心癢難耐。
“好啊，”唐舞桐的聲音悶在他肩頭，帶著一種被壓抑住的、甜膩的扭曲，“睡覺。”
她說著，環(huán)在他腰上的手又收緊了幾分，指甲隔著薄薄的睡衣，無意地刮擦過他的皮膚，帶來一絲微妙的刺痛感。
紫陽僵在原地，像落入蛛網的飛蛾，被兩種截然不同的溫度和氣息緊緊包裹。左邊是清冷的月光，右邊是灼人的火焰。
兩人的呼吸在肩頭交錯，紫陽感受著唐舞桐的手漸松，呼吸漸緩，知道他已經睡著啦。
古月娜清澈的聲音也在這時響起，“小色鬼，你為什么這么矜持……”
聽到這聲音，紫陽為之一愣，平靜說道：“是時機未到……”
他不是不想，只是覺得第一次，怎么樣都要單獨吃小七或者古月娜啊，一次性吃倆，那不是少了幾分滋味嗎。
他又思索一番，“古月娜，你和我在一起，除了我的實力原因，還有就是我身上的價值嗎？”
“比如可以幫你們魂獸避過天劫，又或者未來扭轉魂獸不能成神的命運。”
古月娜沉默了一會，說道：“的確如你所說，我對你只有利用。你不也是這么對我的嗎？”
“差不多！”紫陽沒有否定，他就是單純的好色，但他的正人君子也就嘴上說說。看美女接著看，美女上門也不拒絕。
純渣男一個。
“我倆不都是一類人。”古月娜其實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羨慕唐舞桐無憂無慮的生活，不需要擔負任何指責，而她一開始就帶著錯誤的記憶活著，一開始就背負著魂獸一族的命運。
她想過逃避，但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現在這個可以讓她逃避責任的地方出現了，她想抓住她，想讓紫陽幫她做到她根本完不成的事情。
但縱使如此，她心中還是想去龍谷試試，獲得龍神的傳承。
紫陽似乎看出古月娜的心事，知道古月娜心理年齡上，依舊是個不成熟，孤獨的孩子。他心底某處軟了一下，環(huán)住她的手臂不自覺地收攏了些，提供了一個更穩(wěn)固的依托。
他的聲音在銀發(fā)少女的耳邊響起，帶著一種如水般的溫和：“別一個人承擔所有責任，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食言！”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撬開了一道縫隙。古月娜微微一顫，眼底的幾分疏離漸漸消失。
沉默持續(xù)了幾個呼吸，只有剩下彼此的呼吸共鳴。
古月娜再度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加溫柔，“謝謝你，但我也會努力得到龍神的認可，成為龍神的。我不可能完全依靠你！但你想要的，我也會滿足你的。”
“我會好好對你的。”
在短暫的脆弱之后，她知道自己現在還有一條退路，但那份源自血脈和靈魂的驕傲不容許她僅僅停留在被保護的境地。
她要的是并肩，而非依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