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蛟吐納訣+30】
林昭收了功,吐納間最后一縷內息歸入丹田,方才從修行的靜室中走出。
案上擺著的麥餅與涼茶還是溫的,他匆匆填了肚子,便穿過回廊往承運堂方向去——這處宅院修了正堂偏院,青黛廊柱襯著朱紅門窗,倒也有幾分氣派。
剛過儀門,就見身著罩甲的趙鐵鷹快步迎上來,躬身道:“少主,屬下托舊部尋著了一批好馬,說是喚作赤風駒。“
“哦?作價幾何?“林昭腳步未停,隨口問道。
“四十兩紋銀一匹。“
“價錢倒還公道。“林昭抬手拂過廊下的青石欄桿,“只是這赤風駒未曾聽過,比起河套的龍駒如何?“
趙鐵鷹忙解釋:“少爺放心,舊部說這馬產(chǎn)自赤壤坡,原是韃靼血狼部的坐騎。那血狼部人個個是馬術高手,全靠這馬沖鋒陷陣,論腳力與耐力,比河套龍駒只強不弱。
后來朝廷平定北疆,設羈縻衛(wèi)所安置部眾,這馬種倒留了下來,只是性子烈得怕人,戰(zhàn)場上驚了騎手、踩傷主人的事也有過。“
他苦笑著補充:“有人說這馬沾了草原部族的悍氣,尋常人駕馭不住。前陣子有位侯爺買了這批馬,沒幾日就退了貨。舊部特意交代,這馬賣出便不退換。“
“原來如此。“林昭點頭,眼下急需戰(zhàn)馬,確實沒得選,“先買五匹試手,若是能馴,再添購四十五匹;即便不成,這五匹的損失咱家擔得起。“他眼底閃過一絲篤定,自家那手滿級御獸的本事,再加御獸之心與內息引導之法,不信降不住幾匹烈馬。
趙鐵鷹應聲正要退下,忽聞前院傳來一陣喧嘩,夾雜著兵丁的喝罵聲。
林昭眉頭一擰,快步走到承運堂的明窗前,推開雕花木窗往下望去——只見兩名身著號衣的護衛(wèi)正押著個衣衫襤褸的佃農(nóng),往堂前來。
“少主,屬下去瞧瞧。“趙鐵鷹按住腰間的長劍,轉身下樓。
“何事喧嘩?“趙鐵鷹的聲音在前院響起,帶著幾分威嚴。
其中一名兵卒臉漲得通紅,怒聲道:“趙大人,這潑皮偷看張老栓家的翠兒洗澡,被我們抓了現(xiàn)行,特來交予少爺發(fā)落!“這兵卒正是暗戀那姑娘的,想到心上人受了辱,忍不住抬腳踹在佃農(nóng)腰上。
那佃農(nóng)“哎喲“一聲趴在地上,手捂著腰桿顫抖道:“少爺饒命!小的劉阿福,是冤枉的!家里的黑雞飛進了張老栓家院子,小的去捉雞,無意間瞥見的,絕非有意窺探啊!“他始終低著頭,肩膀瑟瑟發(fā)抖,在那兵卒看來,分明是心虛的模樣。
林昭在樓上瞇起眼,修得血毒蛛吐納訣后,他的感知遠超常人,那佃農(nóng)身上隱隱透出一股熟悉的陰寒內勁,絕非普通農(nóng)戶所有。
“抬起頭來!報上名姓!“趙鐵鷹也察覺出異樣,刷地抽出長劍,劍尖直指佃農(nóng)。
話音未落,那佃農(nóng)突然暴起,雙手成爪直撲趙鐵鷹的下盤。
趙鐵鷹早有防備,身形一錯堪堪避開,那佃農(nóng)趁機站起身,身軀竟像吹氣球般鼓脹起來,肌肉虬結,青筋暴起,漆黑的手掌徑直抓向兩名兵卒腰間的腰刀。
兩名兵卒反應也算迅速,當即拔刀便砍,可雙方實力懸殊,不過瞬息之間,腰刀便被那佃農(nóng)空手奪了去。
他雙手握刀,刀刃上隱隱裹著黑氣,朝著趙鐵鷹猛劈過去。
電光火石間,兩人已交手數(shù)合。
趙鐵鷹雖是軍中好手,劍法精湛,畢竟上了年紀實力衰弱不少,比起這突然發(fā)難的壯漢差了太遠,很快便被逼到了堂柱角落,左支右絀。
林昭在二樓不及細想,反手抄起墻上掛著的玄鐵硬弓,搭上四支狼牙箭,拉滿如滿月——“咻咻咻咻“四聲連響,箭矢如流星般直奔壯漢后心。
四箭盡數(shù)命中,可那壯漢卻渾然不覺,非但沒倒下,反而回過頭來冷笑一聲,全然不顧背上插著的箭矢。
他右手刀格開趙鐵鷹的攻擊,左手刀直刺趙鐵鷹小腹。
趙鐵鷹急運內息,順著劍身催出一股纏勁之力,“咔嚓“一聲震斷了壯漢的右刀,可自己的長劍也應聲而折。
他心中暗叫不好,握著斷劍仍奮力刺去。
壯漢竟不躲不避,漆黑的手掌直接抓住斷刃,縱使被震纏兩勁之力震得手骨欲裂,也渾不在意。
借著這搏命的架勢,他左手刀狠狠刺穿了趙鐵鷹的腹部。
此時,聞訊趕來的兵卒已將壯漢團團圍住,卻因趙鐵鷹被挾持,怕誤傷了人,誰也不敢貿然放箭。
林昭早已披掛上甲胄,從二樓一躍而下,身后兵卒立刻收緊包圍圈,誰知那壯漢竟一把將受傷的趙鐵鷹拽到身前,作了擋箭牌。
“唰“的一聲,壯漢袖中射出一枚飛爪,精準勾住了承運堂的檐角。
他抱著趙鐵鷹,居高臨下地望著林昭,陰笑道:“林公子,敢追嗎?“
林昭面色陰沉如水,這壯漢幾招之內便制服趙鐵鷹,修為至少是巔峰入境武師水準,甚至可能接近天罡境大武師,在江湖中已是頂尖好手。
更別提那熟悉的飛爪——分明是“夜鴉樓“組織的手筆!
“少爺,這可如何是好?“隊正王二急得滿頭大汗,顫聲問道。
“點十名精銳隨我追!“林昭沉聲道,“王二,你帶人守住林家堡四門,看好內堡,謹防還有同黨!“說罷,他快步穿過偏院,來到后院的獸欄——里面養(yǎng)著他馴養(yǎng)的三只玄臂雪猿,為首的“猿大“早已被他以御獸之心馴化,通人性曉指令。
林昭翻身上了猿大寬闊的背脊,帶著另外兩只玄臂雪猿,循著壯漢離去的方向,直奔府邸的端禮門。
玄臂雪猿的嗅覺遠比獵犬靈敏,既能追蹤,亦是戰(zhàn)力。
“夜鴉樓!“林昭咬著牙,眼中閃過濃烈的殺意。
一再忍讓,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的挑釁。
如今他羽翼漸豐,已然無需再忍——這筆賬,該好好清算一番了!
趙鐵鷹雖只是家臣,卻是林昭的臂膀。
如今被人擄走,生死未卜,他豈有不救之理?
更何況,那“夜鴉樓“已三番五次來犯,若不做個了斷,林家堡永無寧日。
此人能在幾招之內制服趙鐵鷹,絕非等閑。
林昭心知肚明,這將是一場硬仗。
他騎上玄臂雪猿猿大,帶著另外兩頭玄臂雪猿,循蹤追入山林。
不多時,前方林間空地中,那壯漢正捂著血流不止的右手,黑氣繚繞。
趙鐵鷹則被丟在一旁,生死不知。
林昭壓下心中怒火,沉聲喝問:“你我無怨無仇,是誰遣你來的?“
那壯漢卻只是冷笑:“死到臨頭,還想打聽消息?“話音未落,整個人已如炮彈般直撲而來,黑氣包裹的左拳,直取林昭面門。
林昭腳下一蹬,身形如箭,凝霜劍出鞘,三才斬裹挾著凌厲的震纏之力,迎面對上!
一聲金鐵交鳴,壯漢被逼退半步,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他沒想到,一個少年竟能使出如此精妙的劍技。
林昭趁勢追擊,劍光如雨。
三頭玄臂雪猿也從旁合圍,一時間,山林間怒吼連連,塵土飛揚。
幾名隨行的兵卒趁機將趙鐵鷹抬下山坡,送往郎中處急救。
林昭雖掛念,卻無暇分心,只能將怒火盡數(shù)傾瀉在眼前的敵人身上。
然而,這壯漢的肉身強橫得驚人,猿爪落下,也只能留下幾道淺淺的血痕。
他背上插著的四支狼牙箭,早已被他當作無物。
“這定是門頂尖的吐納心法!“林昭心中一凜。
雙方你來我往,招招致命。林昭身上的鎧甲已被打得裂開,手臂與脖頸間黑氣繚繞,玄蛟吐納訣全力運轉,三枚內氣種子在胸腔中劇烈跳動。
激戰(zhàn)中,凝霜劍終究不堪重負,在一聲悲鳴中寸寸斷裂。
“沒了劍,你還能如何?“壯漢獰笑,一掌拍飛一名試圖偷襲的兵卒,身形如影隨形,再度殺向林昭。
林昭反手拔出蛟紋玄鐵匕,不退反進,毒刃直刺其咽喉。
壯漢一掌抓住匕首,鋒利的刃鋒在他掌上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氣瞬間被撕裂。
“你居然用毒?“他怒吼著,另一拳如鐵錘般砸在林昭胸口。
“噗——“
林昭被打得倒飛出去,連吐兩口鮮血。
但他雙手一揚,一把白色粉末迎面撒向壯漢。
“撒石灰?“壯漢下意識護住雙眼,卻不慎吸入少許。
林昭趁勢逼近,匕首直刺其破綻。
壯漢吃痛,猛撲上來,二人纏斗成一團。
此時的林昭已是強弩之末,肋骨隱隱斷裂,體內氣血翻涌。
壯漢雖渾身是傷,流血不止,卻仍如兇神惡煞般狂猛。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壯漢忽然渾身一顫,鼻血狂涌,血管暴起,整個人如遭重擊,轟然倒地。
“蠢材,那不是生石灰,是血毒破氣散。“林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毫不猶豫,招呼兵卒亂箭齊發(fā),將倒地的壯漢射成了刺猬,又撿起斷劍,干凈利落地斬下其四肢,以防其裝死反撲。
血雨紛飛,林間彌漫著刺鼻的血腥與草藥混合的氣味。
林昭拄著斷劍,大口喘著粗氣,胸中怒火雖未平息,眼神卻已恢復了冰冷的清明。
今日一戰(zhàn),他不僅救回趙鐵鷹,更要讓“夜鴉樓“知道,他林昭,已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