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心中雪亮,那些傳承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道門正宗,必然掌握著某些涉及“天地法則”的恐怖底牌。
若非如此,為何連這曾經顯赫一時的四大世家,最終也對朝廷忌憚萬分,難逃覆滅之局。
因此,他每次施展源自四大世家的印法之術時,都格外謹慎。
必定選擇荒無人煙的僻靜之地,就是怕引動某些未知的感應,被朝廷的隱秘力量察覺,招來滅頂之災。
反觀魏國公徐欽,雖將《玄鯨功》練至大成,一身罡氣沛然雄渾。
卻顯然難以完美駕馭這股驟然暴漲的力量。
每次催動秘法,化身丈二巨漢,都會不可避免地迷失心智。
變得狂躁嗜血,且持續時間越久,恢復清醒便越難。
此番與林昭激戰良久,魏國公早已神智昏聵,只余下野獸般的廝殺本能。
最終,魏國公渾身筋骨斷裂,五臟移位,成了個血人。
林昭雖然也掛彩多處,但內有玄冰密紋甲削弱沖擊,外有精純罡氣護體,抵消了大半傷害,加之“血鯤御力”特性對耐力的精妙駕馭,傷勢遠不如看上去那般嚴重。
他吞下早已備好的療傷圣藥,藥力化開,傷勢便開始穩步恢復。
而魏國公卻被剛猛無儔的驚濤掌力震得經脈盡碎,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根。
若非他修為確實深厚無比,護體罡氣自發抵御了部分力道,只怕早已被狂暴的掌力轟成一灘肉泥!
林昭微微喘息,連番與同級別高手的惡戰,讓他也感到了些許疲憊。
魏國公如爛泥般癱倒在塵埃中,竟仍強提最后一口氣,雙目赤紅地掙扎欲起,做困獸之斗。
林昭眼神一冷,不再給他任何機會,身形欺近,一掌輕飄飄印在其心口。
掌力吞吐,不僅震碎了心脈,更將盤踞其中的那枚虛幻的“玄鯨氣種”虛影一并震散!
“總算解決了?!绷终验L長舒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確認魏國公氣息徹底斷絕后,他放出藏于法器中的張存元,讓其收取這強橫的天罡境大圓滿魂魄。
張存元虛幻的身影浮現,看著魏國公的魂魄,竟有些愁眉苦臉:“主人,這幾日吞了太多天罡境魂魄,實在撐得慌,需得消化些時日……”
魏國公徐欽的修為已臻化境,距離那傳說中的境界恐怕也只差臨門一腳,其實力堪比當年的“霸下”。
多年來他一直隱藏實力,讓外界誤以為他只是個普通的天罡境高手,心機不可謂不深。
林昭略作休整,召回散布在周圍警戒的大尸兄、二尸兄和三尸鬼。
至于四尸兄,已在方才激戰中被魏國公斬得殘破不堪,無法再用了。
他命令三具尸傀找回四尸兄的殘軀,隨后催動四象·朱雀印,熾熱的火焰將其殘軀焚化,免得留下痕跡。
迅速打掃完戰場,抹去明顯的痕跡后,林昭提起魏國公已然僵直的尸身,身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荒山野嶺之中。
他需要盡快找個安全隱蔽之地,修煉那期盼已久的《煉神訣》。
而在正面戰場上,主帥魏國公久久不歸,叛軍軍心開始浮動、大亂。
林昭與魏國公等人的交手速度太快,如同電光石火,尋常士卒根本看不清,更追不上。
魏國公那兩名實力不俗的貼身護衛,又被臨陣反水的周閻死死纏住,無法脫身救援。
加之朝廷聯軍趁勢猛攻,叛軍頓時陷入各自為戰的被動局面。
主帥臨陣追敵未歸,大將周閻又突然反水,叛軍副帥徐煜只得咬牙下令鳴金收兵,卻遭朝廷聯軍銜尾追殺數十里,損失慘重。
中軍大帳內,徐煜暴跳如雷:“父親呢?父親何在?!周閻那逆賊又在何處?!”
麾下將領皆噤若寒蟬,無人能答。
“報——!周閻已被我軍俘獲,末將這便押他來見大人!”一員大將匆匆離去。
約莫一刻鐘后,這名大將面色慘白地返回,聲音發顫:“大人…周閻他…失蹤了!看守他的整支小隊全軍覆沒,死狀蹊蹺,似是中了劇毒!”
“廢物!一群廢物!”徐煜氣得一掌拍碎了身前的案幾。
一旁的王浚心中惶惶不安,冷汗直流。
若魏國公真的已死,叛軍群龍無首,如何能抵擋朝廷大軍的兵鋒?
他暗地里開始盤算,若大勢已去,必須盡早打算,或許該考慮舉家逃往關外避難了。
而朝廷聯軍雖勝了一陣,卻也不敢貿然深入追擊,擔心這是魏國公的誘敵深入之計。
年輕的皇帝接到戰報,亦是疑惑不解:“竟是何方高人相助朕?”
老成持重的鎮國公秦明沉吟道:“陛下,觀其手段,此人武功之高,恐怕不在魏國公之下,必是半步傳奇境的頂尖人物。或許是天道垂青,特派來助陛下平定叛亂的高人異士?!?/p>
皇帝聞言大喜:“好!傳朕旨意,犒賞三軍,整軍備戰,待時機成熟,一舉殲滅叛軍!”
……
荒山深處,一處隱蔽的山洞內。
林昭仔細搜查魏國公的尸身,除了一些行軍布陣的地圖外,并無其他有價值的物品。
“可惜了?!彼p聲自語,轉而將目光投向那兩個從魏國公身上繳獲的奇異金匣,“原來此物是用來封印邪祟陰煞的,倒是我之前疏忽了?!?/p>
他將周閻的尸身也煉制成新的尸傀,取代了損毀的四尸兄。
看著眼前勉強湊齊,但都帶著損傷的三個尸傀,林昭暗自搖頭。
尸傀畢竟不同于那些能自我恢復的僵尸,損耗太快,且難以修復。
魏國公的尸身已被驚濤掌力震得骨骼盡碎,軟塌塌如同爛泥,根本無法再煉制為尸傀。
這一戰,也讓林昭對驚濤掌的領悟更深了一層——這門掌法,無需借助任何兵器,徒手施展時,那股一往無前、驚濤駭浪的意境反而更加純粹,威力更甚。
“還有這玄蛟罡氣,特征太過明顯,日后需得更加謹慎使用,或想辦法改頭換面。”林昭暗自警醒。
最后,他喚出藏身于黑鼎法器中的張存元:“張存元,約定已成,《煉神訣》該給我了?!?/p>
黑鼎口幽光一閃,張存元虛幻的身影飄出,其身形比起初見他時,似乎凝實了不少。
“沒想到,你竟如此之快便集齊了三位天罡境的魂魄……”張存元語氣中帶著一絲復雜,隨即正色道,“既然你已達成約定,老夫自然不會食言。這便傳你《煉神訣》入門之法。”
林昭全神戒備,氣機鎖定張存元,一旦對方有絲毫異動,便會立刻出手鎮壓。
只見一枚無色透明、內部仿佛有氤氳之氣流轉的菱形晶石,自黑鼎口中緩緩飄出。
“在正式修習《煉神訣》之前,你需先用這‘靈根石’,測一測你的道基如何。”張存元說道。
“道基?”林昭眉頭微皺。
“這是自然。武者練功尚需根骨資質,修道長生,更看重‘道基’優劣。不過,你既是四大世家后裔,血脈特殊,應當無礙?!睆埓嬖忉尩?。
林昭心中其實并無十足把握。
他并非真正的御靈世家子弟,一身本事多半依賴那神秘的熟練度面板。
若測出來當真沒有道基,那便只能徹底死心,專心走武道一途了。
他依言握住那枚冰涼剔透的靈根石,閉目凝神,嘗試將一絲意念沉入其中。
恍惚之間,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未開之地。
眼前景象光怪陸離,有天雷勾動地火,有山澤演化風水,天地萬象在此生滅不息,循環往復。
張存元注視著靈根石,只見石身先是微光一閃,隨即竟同時綻放出赤、黃、藍、青四色光華!
雖然光芒不算特別耀眼,卻清晰可辨。
‘四色光華?竟是四靈根……可惜了,雖有道基,卻是最為龐雜尋常的四靈根,靈氣親和分散,修行事倍功半,此生恐怕難成大道。’張存元心中暗嘆,但面上卻不露分毫,反而露出一絲贊許之色。
“我這道基如何?”林昭睜開眼,問道。
張存元捋了捋虛幻的胡須,語氣平和:“可喜的是,你確實身具道基,已踏入了修道門檻。可惜……資質只能算是平平。不過,這已勝過世間絕大多數無法感氣的凡俗之人了?!?/p>
“有便好?!绷终崖勓?,心中暗暗松了口氣。
只要具備修道的資格,憑借他那神奇的熟練度面板,通過持之以恒的苦修,未必不能有所成就。
“天地靈氣,大抵分屬地、火、風、水四種基本屬性,也就是常說的‘四象’。四象交感,又可衍生出雷、冰、光、暗等等異象靈氣。然萬變不離其宗,四象即是萬物本源。”
“所謂道基,便是看一個人對這四象靈氣的先天親和程度。親和度越高,修煉對應屬性的功法便越是事半功倍,施展起相應的法術來,也更能得心應手,威力倍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