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眠循聲望去,就看到莊晏灰頭土臉地從尸體堆里爬出來。
他臉色慘白,眼神呆滯,看到陌生的周航時,明顯動作有些瑟縮。
等視線轉移到楚云眠身上,又微微燃起光,透著一股可憐感。
周航好奇:“這就是你撿到的那個孩子?”
楚云眠點頭:“是的,莊晏,楊家那位夫人的外孫。”
說完她蹙眉打量著周圍,又看向莊晏半身的血跡:
“我被楊家老祖關進秘境,怎么一出來楊家人都沒了?”
莊晏不愧是原著中有名有姓的重要男配,兩次滅門慘案都沒有徹底擊潰他……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對楊家實在沒什么感情。
畢竟二者間毫無血緣嘛。
“姐姐消失后,我被祖母接到了偏院,”莊晏舔了舔唇,聲音沙啞,“楊家默認了我的存在,連向來欺負人的楊爭也選擇無視我。”
這倒是不奇怪,作為一方大家,養個孩子輕輕松松,雖然是個處境尷尬、不受歡迎的孩子。
楚云眠的神識在楊家上空徘徊,確認除了莊晏外,整個楊家一個活口都沒留,甚至后院的靈獸都沒逃出魔爪。
可以想象,如果不是男配光環,估計莊晏也是這死人堆中的一個。
“你祖母…?”她想了想,輕聲問道。
莊晏表情頓時復雜起來,半晌才扭過頭,“我不知道…那天突然有人闖進我的院子,要把我送走,我掙扎著要去尋祖母,不小心闖進主院……”
他眼中閃過驚恐:“我看到很多魔修…祖母腳邊躺著那位家主…和楊家的元嬰老祖。”
不僅如此,祖母手上還提著沾滿血的武器,他推門的剎那,正好從那位家主脖上劃過。
寒光一動,濺起半壁血跡。
莊晏神情懨懨地講完當時的情況,仿佛六神無主般躲到楚云眠身后,尋求一絲安全感。
而楚云眠和周航聽后對視一眼:我去!感情是家賊難防?!
大廈崩于內,防不勝防啊……終于明白啥叫藝術來源于生活了。
誰能想到自家夫人,居然伙同魔修,把全家都宰了呢!!!
想起那位淡然優雅、不食人間煙火般的女修,楚云眠忍不住感慨一句人不可貌相。
“等等,你說魔修?”旁邊的周航反應過來,從師妹身后提溜起這小矮子,挑眉。
莊晏下意識想拽著仙子姐姐的手,卻不想對方恰好邁步,去角落觀察魔氣痕跡,并沒有察覺到自已的需要,忍不住眼神暗淡,一聲不吭。
周航重復:“真是魔修,不是看錯?”
莊晏面無表情:“是。”
周航想起師妹說得“莊家滅門慘案”,忍不住自語:“難不成是同一批?沒道理啊……”
莊晏迅速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是在猜測滅莊家和楊家的,是不是同一批魔修。
說不定還要懷疑到自已身上……見慣了人心險惡,莊晏頓時緊張起來。
“我不知道…我沒見過。”小小少年低下頭,一副傷心模樣。
周師兄撓頭,只好移開了視線。
——顯然作為“武力擔當”和“全自動闖禍機”的劍修,很難推測出魔修目的,干脆不難為自已了。
楚云眠晃了一圈回來:
“我觀察了魔氣,其中一個魔修修為很高,至少化神以上。”
視線落在莊晏臉上,她輕聲道:
“按你所言,楊夫人走前應該發現了你吧?為何她沒帶你走……”
又為何沒趕盡殺絕?
畢竟楊家也有她的血緣子嗣啊,還不是都宰了!
莊晏想起祖母那雙冷冰冰的手,還有怪異的眼神,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她說,讓我不要出現在她面前了。”
淚汪汪的眼睛抬起:“仙子姐姐,我好怕。”
楚云眠望著地上的殘肢斷臂:“別說你了,我也有點怕。”
莊晏:“……?”
最后還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周師兄帶著兩個小的,離開了被洗劫一空的楊家。
外面冰山雪地,寒風蕭索,元嬰期不懼寒暑,但莊晏靈氣低微,被激得不停打噴嚏,臉色越紅,唇色反而泛白。
楚云眠只好給他上了個靈氣護盾,遠遠看上去就好像一個倉鼠球。
周航想了想這一路上的古怪事情,覺得自已和師妹未來恐怕不太平:“你不能和我們走,我們身邊太危險。”
莊晏很聽話,臉色十分平靜:
“我知道的,你們把我放在安全的地方就可以了。我會留在北域,調查莊、楊二家的真相。”
周航和楚云眠對視一眼,都覺得不靠譜…別逃過了滅門之災,最后被他們的粗心害死了!
“這樣吧,我們要去佛宗,你如果沒有可以依靠的地方,不如想想加入佛宗咯?”周航表情一亮,盯著他的腦殼,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锃光瓦亮的樣子,“我認識虛澤,可以請他幫這個小忙。”
莊晏:“……”
楚云眠:“……”
前者愣住,后者表情古怪。
愣著的人是不知前路在哪,古怪者…是一想到鳳棲梧的后宮之一變成敲木魚的和尚,就有種蜜汁幽默感。
周航覺得自已這個提議尚可,畢竟佛宗也是二等大宗,照顧個小孩還不輕輕松松?
莊晏含糊道:“我想想吧,謝謝叔叔。”
周航:“………”
誰是叔叔?!
我師妹是姐姐,我怎么就是叔叔了?!
楚云眠看出那雙桃花眼中的委屈,安慰道:
“師兄,他倒也沒算錯,要是凡人的話,你的年齡足夠做他爹啦。”
周航頓時更幽怨了。
楚云眠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我在楊家發現了些古怪。”
周航:“什么?”
“楊家坐落于雪山懸壁上,從高空看下去,恰好和佛宗走勢一模一樣。”
她從懷里掏出一塊碎裂的圓鏡,語氣越發神秘:
“我下意識飛到最高處,居然在與佛宗同樣的位置,發現了一面鏡子。”
而佛宗大殿的殿頂上,也有一塊。
“周師兄,你說得沒錯,我們確實要再走一趟佛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