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看，您把他關在這里，除了讓他捶腿捏肩，還能做什么？這是愛嗎？不，這是圈養(yǎng)。您只是把他當成了一個緩解您萬年孤寂的寵物，一個您妹妹的廉價替代品。”
蘇媚兒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精準地扎在鳳傾天的心口上。
“你！”鳳傾天的氣息再次變得危險。
“別急著否認。”蘇媚兒笑了，“真正高明的獵人，不是把獵物關進籠子，而是讓他心甘情愿地，為你戴上項圈，并且，只認你一個主人。讓他離開你一刻，就渾身難受。讓他看到別的女人，就心生厭惡。讓他覺得，能匍匐在您的腳下，是他此生最大的榮幸。”
蘇-媚兒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而這些，我，可以教你。”
鳳傾天的呼吸，亂了。
她看著蘇媚兒，又看了看旁邊一臉驚恐，拼命搖頭的莫宇凡，眼神中，第一次出現(xiàn)了名為“動搖”的情緒。
莫宇凡快瘋了。
他一邊搖頭，一邊用眼神瘋狂向蘇媚兒示意：大姐你別說了！再說下去我就要被她解剖了！
蘇媚兒對他視而不見，繼續(xù)加碼。
“當然，我不會白白教你。”她話鋒一轉，圖窮匕見，“我?guī)湍阏{教他，作為交換，陛下您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我要看一樣東西。”蘇媚兒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嚴肅，“一個扭曲的，不祥的符號。我想，陛下您應該知道我說的是什么。”
計都羅喉之印！
鳳傾天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女人，竟然也知道那個印記！她到底是什么人？
“合歡宗的典籍里，曾有過一些關于上古邪神的零星記載。”蘇媚兒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地解釋道，“只是語焉不詳。我追查了很多年，都沒有頭緒。直到最近，我才聽說，妖皇陛下，似乎也在查這件事。”
她看著鳳傾天：“陛下，那個印記背后所牽扯的東西，遠比您想象的要復雜。它不是您一個人，或者說，不是您妖族一族，能夠抗衡的。您需要盟友。”
“而我，以及我背后的合歡宗，就是您最好的盟友。”
寢宮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鳳傾天在思考，在權衡。
蘇媚兒的提議，對她有著致命的誘惑。一方面，是能查清妹妹死亡真相的希望。另一方面，是能將莫宇凡徹底掌控在手中的“秘法”。
這兩樣，她都想要。
可代價，是讓另一個極度危險的女人，留在自己身邊，甚至，讓她接觸自己的“影子”。
就在她天人交戰(zhàn)，猶豫不決的時候，莫宇凡知道，他必須做點什么了。
他猛地掙脫了蘇媚兒，一個箭步?jīng)_到鳳傾天面前，張開雙臂，將她護在身后，擺出一副色厲內荏的模樣，對著蘇媚兒怒吼道：
“你這個妖女！不許你蠱惑陛下！陛下她才不會相信你的鬼話！”
這番表演，堪稱影帝級別。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忠心護主，雖然弱小但勇氣可嘉的形象。
鳳傾天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那并不寬闊，甚至有些顫抖的背影，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地觸動了。
是了。
他是在保護自己。
哪怕面對如此詭異強大的蘇媚兒，他想到的，還是保護自己。
蘇媚兒看著莫宇凡的表演，差點笑出聲來。這小混蛋，真是個天生的戲子，反應太快了。
她正準備再添一把火，一個冰冷、空洞，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卻突兀地從殿外傳來。
“一個新的，強大的，混亂型變量已介入。”
念奴嬌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寢宮門口。
她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掃過蘇媚兒，又掃過莫宇凡，最后落在鳳傾天身上。
“根據(jù)我的推演，在她介入后，你查明萬年前真相的概率，提升了百分之七點三。但你的‘影子’，脫離你掌控的概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四點八。”
她像一臺沒有感情的計算機，冰冷地報出了一連串數(shù)據(jù)。
這番話，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它從側面證實了蘇媚兒的價值，也同時引爆了鳳傾天心中最大的擔憂。
概率提升百分之三十四點八？
鳳傾天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危險。
她看著蘇媚兒，一字一頓地說道：“好，我答應你。”
蘇媚兒笑了。
莫宇凡的心，沉了下去。
“你可以留下。”鳳傾天繼續(xù)說道，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你也可以‘教’我。但是……”
她伸出手，一把將莫宇凡從身前拽了回來，緊緊地摟在懷里，像是在宣告主權。
“你要是敢在他身上，動任何不該動的心思，或者，沒有經(jīng)過我的允許，碰他一下”
鳳傾天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金色的瞳孔里，燃燒著涅槃之火。
“本皇，會親自讓你體驗一下，你們合歡宗的采補之術，作用在一個被涅槃真火日夜灼燒的神魂上，會是何等美妙的滋味。”
這番話，讓即便是膽大包天的蘇媚兒，都不禁感到一陣寒意。
她知道，鳳傾天不是在開玩笑。
妖皇殿，徹底變成了一個壓力大到隨時可能爆炸的鍋爐。
蘇媚兒的加入，像是一味最猛的催化劑，讓原本就暗流涌動的寢宮，直接變成了修羅場的預演現(xiàn)場。
她完美地扮演了一個“妖妃”的角色，還是那種最擅長爭風吃醋，挑撥離間的妖妃。
今天，她會當著鳳傾天的面，給莫宇凡拋個媚眼，用唇語說一句“小壞蛋，想我了沒”，引得鳳傾天當場掀了桌子。
明天，她又會“無意中”透露一些她和莫宇凡在合歡宗時的“趣事”，比如他當初為了修行，是如何“刻苦努力”，又是如何“天賦異稟”，氣得鳳傾天差點把后花園給燒了。
鳳傾天被她搞得不勝其煩，偏執(zhí)癥指數(shù)直線飆升。她對莫宇凡的看管，已經(jīng)到了寸步不離的地步，晚上睡覺都要用一縷神念將兩人綁在一起。
而莫宇凡，就夾在這兩個女人的戰(zhàn)火中央，每天都在體驗著什么叫冰火兩重天，什么叫如坐針氈。
但他知道，他的機會，也正在這片混亂中，悄然來臨。
這一日，蘇媚兒又使出了新的招數(shù)。她不知從哪弄來了一套人族最新款式的華美長袍，硬要莫宇凡換上，還美其名曰“人要衣裝”，說他現(xiàn)在穿的妖族服飾土里土氣，拉低了她的品味。
鳳傾天自然大怒，兩個女人為了莫宇凡今天到底該穿什么衣服，又一次展開了激烈的氣場交鋒。
最終，在寢宮被毀掉一半后，鳳傾天拂袖而去，去殿外靜心。
蘇媚兒看著一片狼藉的寢宮和心力交瘁的莫宇凡，臉上的笑容終于收斂了些。
“小混蛋，姐姐這火，燒得夠旺了吧？”她傳音入密道，“再燒下去，這妖皇殿就要被我們拆了。你到底什么時候動手？”
“快了。”莫宇凡回了一句，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今晚，就是最好的時機。”
入夜。
鳳傾天回到寢宮時，臉色依舊陰沉。
她看到莫宇凡正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塊玉簡，似乎在發(fā)呆。那玉簡，正是她一直在研究的，關于“計都羅喉之印”的拓本。
“你看這個做什么？”鳳傾天冷冷地問道。
莫宇凡像是被嚇了一跳，手一抖，玉簡掉在了地上。他連忙撿起來，臉上帶著一絲后怕和惶恐。
“我……我就是好奇……”他小聲說道，“陛下您一直在看這個，我就想知道，這到底是什么，能讓您這么煩心。”
鳳傾天沒有說話，只是走到暖玉床邊坐下。
莫宇凡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捶腿捏肩，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低著頭，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寢宮里，一片寂靜。
良久，莫宇凡才用一種夢囈般的，帶著顫抖的聲音，輕聲開口。
“我昨晚做夢，又夢到它了。”
鳳傾天身體一僵，猛地轉頭看他。
“我夢到好多好多戴著這種面具的黑影，在追殺您……”莫宇凡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眼中充滿了巨大的恐懼，“您在和他們打，打得天崩地裂。我想去幫您，可是……可是我太弱了，我沖不過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您被他們圍攻……”
他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充滿了無助與絕望。
“我好沒用……我什么都做不了……就像……就像……”
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里，蓄滿了淚水，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鳳傾天。
就像當年，你沒能保護好她一樣。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但鳳傾天，卻清清楚楚地，聽到了。
轟！
莫宇凡的這番表演，這句未盡之言，像是一道貫穿時空的閃電，狠狠地劈中了鳳傾天心中最深，也最痛的那道傷疤。
萬年來的悔恨，不甘，憤怒，自責，在這一刻，盡數(shù)化作一股難以言喻的狂潮，沖垮了她所有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