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杳杳話說得輕飄飄,可村里的人還能不知道是說誰。
頓時所有仇恨的目光都像針扎一樣落在柳依依的身上。
柳依依那些話雖然說得委婉,但村里的人個個都是人精,心里清楚若不是柳依依今天的挑撥,怕是她們今日還能多賺幾十文銀子,因此這些人瞬間把怨恨歸在了柳依依身上。
柳依依頓時整張臉都漲紅了。
更不巧的是此時前面叫到了柳依依的名字。
“柳依依……兩幅,六十文銀子。”
“嗯嗯。”
這極少的產量無疑側面證明了宋杳杳的話。
柳依依慢吞吞地走了過去,接過徐秀芳手里的六十文,只覺得手里的銅板無比燙手。
接下來的村民都一個個領了銅板,就連里正奶奶也領到了二百五十一個銅板,宋杳杳覺得二百五不是很好聽,所以又特地多給了個銅板。
她臉上也是喜氣洋洋,接過銅板時不斷地說著謝謝。
其他人也是如此,被叫得出名字拿到全勤獎的都趾高氣揚的,仿佛打了勝仗。
而沒有拿到全勤獎的,都低著頭,顯得很是沮喪。
工作結束了,宋杳杳便招呼著其他人回家,一群人浩浩蕩蕩離開宋家。
這次,事情傳到村里,那些沒去宋家做牙刷牙膏的人也感到十分后悔,紛紛想要也來宋家做工,不過卻都被宋杳杳拒絕了。
做了三天之后,徐秀芳跟宋鴻兵對這業務都逐漸熟悉,算賬速度提高。
而得知宋家的伙食之后,中午留下來吃飯的人也變多了,豬肉,牛骨湯,便是鎮上有名的富商對他們也不能這么好,不來是傻子!
村里人的熱情也開始逐漸提高,柳依依這幾天估計也是嫌累,叫了她娘吳雪娥來替她。
宋杳杳估摸著打算十天后等天差不多放晴的時候去鎮上賣牙刷牙膏,她手里一千兩銀子,每天的支出大概是在300文x25個人,每天便是七兩銀子打底,這還不算每天做飯雜七雜八的花費,這兩周攢下來便是九十八兩銀子,錢不多,也架不住這么花。
再說就算是投資,也得給資金回籠。
這天早上,宋杳杳固定點名,幾乎都成了習慣。
可誰曾想她點名的時候卻發現少了個人,“王月月,王月月……”
宋杳杳叫了幾聲,人群里都沒人吭聲。
周遭的嬸子聽宋杳杳叫了幾句,忍不住舉手提醒,“杳杳,你別叫了,王月月沒來……”
宋杳杳莫名。
嬸子是個話多的,喋喋不休道,”今天一大早我就聽到宋家的聲音了,要我說月月她那爹娘可不是個好的,前幾天聽說每家一戶來你這里做工可以掙錢,馬上就叫月月來。”
“不過這幾日又聽說月月在這里每天能掙幾百文銀子,而且中午還管一頓肉菜,怕月月私自藏錢,今天早上便不想讓月月過來了,想換個人來,不過那丫頭也是個倔的,死活不同意換人。”
“這會兒估計正在家里吵架呢。”
嬸子前幾天之所以不讓王月月在宋家吃飯不是怕王月月吃到好的,因為就算宋家的伙食再差也絕對差勁不過王家。
她在王家經常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
她主要是怕王月月不回去吃飯晚上又會被王德富找到借口毆打。
宋杳杳愣了愣,看前幾日王月月的反應,她雖說猜想過這孩子的家庭,但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
“好,我知道了。”
她放下名單,“你們接著干吧。”
一群人繼續忙碌起來,眼看著早就過了上工時間半個小時,宋杳杳左等右等,看了看時間,王月月還沒來的跡象。
“嫂子,你在這邊看著,要不我去她家里看看吧。”
“杳杳……”徐秀芳有些擔心,勸道,“要不你還是別去了。”
那王德富在村里的名聲便不好,他重男輕女也就算了,而且每日酗酒,喜歡打人。
王月月母女整天身上被打得沒塊好地,要不是來宋家做工,估計王德富這幾日還要打人。
宋杳杳就算再如何厲害,也是個女子,畢竟剛不過,而且這事兒說白了是王家的家務事,宋杳杳一個外人就算是鬧到里正那里也不好摻和。
“不行,我得去。”
要是宋杳杳不知道也就算了,這事兒她既然知道了,便沒有不管的道理。
“我跟你一起去吧。”
沈季宣剛從屋子里出來,這幾日他一直在處理朝堂上的事情,因此都在屋子里忙活,出來的時候剛巧聽到宋杳杳跟嫂子在說王月月的事情。
“好。”
宋杳杳沒有再推辭。
她心里隱約有些惴惴不安,她能看出王月月那丫頭是好的,不想坐視不管。
兩人正打算出門,一打開門卻看到王月月正站在門口。
“杳杳姐,我來了……”
王月月站在門檻前,眼眶都有些泛紅,勉強扯出笑容。
宋杳杳這才注意到她的臉有些腫,漏出來的小手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的,身上的衣服比起前幾日來也破舊了不少。
想必是跟王德富爭論了一番甚至是又被毆打了一番才來的。
“來了便好,快去吧。”
宋杳杳沒有過多苛責,便揮揮手讓她進去。
王月月扯了扯衣服,生怕宋杳杳看出異常,快步走了進去。
宋杳杳怕她沒吃東西,還特意把早上的餅子遞給她兩個,王月月卻沒吃,而是把餅子小心地收好,揣在懷里。
宋杳杳假裝沒看到。
到了中午時間,徐秀芳跟宋鴻兵,王秀云都在屋子里忙活。
宋杳杳今日做的是黃燜雞。
雞腿切塊處理后炒糖色,接著再下鍋燜煮,然后配著的依舊是饅頭。
為了給大家驅寒,還特地準備了一些米湯。
一群人紛紛來領飯,不過幾天功夫,大家都養成了習慣,都排著隊來吃飯,嘴里聊著天。
恰巧在這時候,宋杳杳注意到人群里的王月月,她打完飯之后,小心地看了看周圍,將吃的都藏在懷里,便要走出門去。
“月月……”
宋杳杳叫了她一聲,王月月怔愣了下,脊背一下子僵硬住了。
“你這是要去哪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