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小路上,封無憂跟王欽扛著棺材在全力奔跑著。
二人都是馭鬼者,在力量和耐力方面都遠超常人,這點程度的運動根本就不算什么,而且棺材很輕,里面似乎是空的,什么都沒有。
但封無憂此刻的心思不在這上面,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前方,小路還在往前延伸,看不到盡頭。
究竟還要走多遠,我們才能抵達下葬的地方……
看不見的盡頭,厲鬼復蘇的壓迫,封無憂的內心愈發感到焦急。
“速度得快點,送人鬼處理那顆人頭不會花費多少時間的?!?/p>
仿佛是為了印證封無憂的猜想,一道清脆空靈的鈴聲響起,前方的模糊輪廓中,一個瘦弱的身影逐漸浮現。
那是送人鬼,它又回來了。
“它的恐怖程度太高了,一只鬼根本就拖延不了多長時間?!?/p>
再次出現的送人鬼沒有減緩封無憂的步伐,他的注意力在視線中的各個物品間徘徊,最終鎖定在一樣物品上。
那個染著血跡的老舊瓷碗。
送人鬼會將遇到的厲鬼收容限制,那如果送人鬼遇到的是靈異物品會怎么樣?
封無憂猜測,送人鬼多半也會去收容靈異物品,畢竟這些所謂的靈異物品,從本質上來說就是鬼。
試試看吧,反正也是半路上撿的,丟了也不心疼。
這樣想著,封無憂伸手將染血瓷碗從目光中取出,用力丟向一邊。
噔噔。
染血瓷碗無聲的掉落在地上,那前方不遠處的送人鬼忽的停下了腳步,轉身朝著掉在地上的瓷碗走去。
“有用,看來在送人鬼的規律里,靈異物品同屬于厲鬼一類。”
封無憂見此,知道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但即便是把染血瓷碗丟出去,也拖延不了多久時間,最多幾十秒,送人鬼就會重新追上來。
“時間,我們還是需要時間,我身上已經沒有多少厲鬼了,王欽那個樣子更不可能隨身攜帶厲鬼?!?/p>
焦急的情緒在心中不斷攀升,封無憂此刻身上能用來拖延時間的厲鬼只剩下四個。
像人皮一樣卷縮在一起的謊言鬼,一本躺在角落里的詭異書簿,一個鐵制的老舊飯盒,一個還不清楚到底有沒有用的小巧懷表。
一只厲鬼,三件靈異物品,這些加在一起又能夠拖延多久?
眼前的小路一眼望不到盡頭,周邊的景物全是模糊的怪異輪廓,讓人根本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沒有在前進。
絕望,封無憂感到了一絲絕望。
無視鬼在躁動,眼中的景象時不時會變得模糊一下,那是目鬼在逐漸擺脫壓制的征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還能堅持多久,身體在逐漸變得麻木,厲鬼間的平衡已經達到了極限。
很快,兩只鬼就會一起復蘇,鬼飯盒到時候也救不了他的命。
局勢如此危急,但封無憂并沒有放棄,依舊在盡力奔跑著,追逐著那一絲渺茫的希望。
但他身上的厲鬼并不想給他希望。
鬼飯盒的壓制效果,已經失效了。
封無憂的身體突然僵住,后面的王欽因為慣性差點撞上來,他有些疑惑的看著封無憂的背影,卻發現對方身上開始散發出一股陰冷,腐臭的氣息。
這家伙在這個時候厲鬼復蘇了?
王欽心中一驚,趕忙上去,想要動用自身厲鬼幫助封無憂。
然而下一秒。
叮鈴~叮鈴~
清脆空靈的鈴聲再次響起,如死神索命般令人驚顫,一個有些精壯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二人的前方。
淦,那只厲鬼又追上來了。
王欽臉色一變,他不像封無憂,隨身攜帶著厲鬼跟靈異物品,也就沒辦法像之前那樣,丟出厲鬼去拖延時間。
他只能選擇硬抗,動用忽略鬼的靈異,為封無憂爭取時間。
王欽相信,封無憂不會在厲鬼即將復蘇的時候繼續運送棺材,既然選擇了繼續下葬,那他一定有什么底牌,又或是一些不得不繼續運送棺材的理由。
最主要的是,王欽現在除了相信封無憂就沒有其他選擇了。
“你可一定要有辦法啊,封無憂,這次真的全靠你了?!?/p>
王欽內心暗道,一道虛影在身邊浮現,陰冷的氣息開始蔓延。
就在王欽動用忽略鬼靈異試圖影響送人鬼的時候,封無憂那邊的情況也十分不妙。
鬼飯盒的壓制效果消失,目鬼復蘇,眼中的視線變得無比模糊,只有站立著的目鬼清晰如常。
視線被固定,身體無法行動,封無憂在察覺到目鬼復蘇時就立刻動用了無視鬼的靈異。
刺眼的蒼白逐漸覆蓋目鬼,這一次,封無憂無法再控制它停下來。
“無視鬼也到極限了,厲鬼間的平衡已經不復存在,該怎么辦,是趁著最后的機會選擇駕馭謊言鬼來恢復平衡,還是用鬼飯盒再轉移一次靈異襲擊,亦或者將一切都賭在那個未知的懷表上?”
情況在迅速惡化,封無憂也在快速思考,生死當前,他的心態卻格外的冷靜。
時間很短暫,封無憂只有三個選擇,這三個選擇不一定每個選擇都有用,也許僅靠謊言鬼無法恢復平衡,用了鬼飯盒后也不一定還是目鬼被壓制,那枚懷表或許根本就沒有作用。
選哪一個?
在這一刻,封無憂想了很多種可能,卻無法確定下來哪一個選擇能讓他活下來。
但他必須做出選擇。
兩秒鐘后,封無憂面色一狠,從腰間掏出了一把黃金手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砰。
無聲的槍響,在封無憂的腦袋上濺出一片血花,子彈帶來的作用力使得他的身體往一旁傾倒下去。
在封無憂倒下去的那一刻,一個圓圓的東西從他的手中掉落。
那是一枚只有硬幣大小的懷表,它的表蓋被打開了,露出里面刻印著時間的表盤。
此刻,表盤上面的指針開始往回轉動,時間似乎在此刻靜止,某種恐怖的靈異被釋放了出來。
下一秒,封無憂的身體重新站了回來。
腦袋上的血洞已經不見了,封無憂還保持著舉槍瞄準的動作,滿臉都寫著難以置信。
我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