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死前的疼痛仿佛還在,封無憂摸了摸腦袋,完好無損。
視線中的目鬼安安靜靜,那原本占據了目鬼絕大部分身體的蒼白也不知何時退縮回去,不再蔓延。
除了屬于目鬼的那半塊軀體外,其他的身體部位也恢復了正常,肌膚不再是那種如瓷器般的蒼白,而是正常無比的肉色,充斥著屬于活人的溫熱感。
封無憂抬起右手,看向手背,只見手背上有一塊圓形的白斑,幾乎占據了整個手臂。
原先占據了整個軀干的無視鬼此刻卻仿佛回到了剛駕馭那會,非常安分,毫無躁動的感覺。
“那枚懷表居然真的有用,而且效果比想象中的還要好,這幾乎都快要趕上重啟了。”
狀態在一瞬間恢復,封無憂對此無比驚奇,他承認,他有點太小看這件靈異物品了,之前聽到顧安描述時,他還以為這東西頂多就是騙人鬼項鏈那種強度。
可現在看來,這懷表比騙人鬼項鏈強太多了。
兩只即將完全復蘇的厲鬼,在一瞬間就被壓制了,甚至變成了初始駕馭時的樣子。
這種情況,說明了這枚懷表內隱藏的靈異十分恐怖,恐怖程度遠在封無憂駕馭的目鬼之上,無視鬼太過特殊,不算進去。
這枚懷表就跟顧安說的一樣,沒有任何的副作用,唯一的啟動條件就是使用者必須處于瀕死狀態,
現在封無憂終于明白,當初跟雷玉成交手時,對方那重啟一樣的操作是怎么來的了。
原來是全靠這個懷表。
當時他甚至以為對方駕馭了某種可以另類重啟的靈異,現在看來,純粹是自己想多了。
“只是這個懷表肯定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限制,否則之前拿著這個懷表的雷玉成就不會被那只鬼入侵殺死了。”
封無憂彎腰將掉在地上的懷表撿起,表蓋不知道什么時候關上了,拿在手上有種冰涼的觸感。
這個時候,封無憂才注意到周邊的環境有點不對。
某種陰冷的氣息在附近徘徊著,并沒有影響到封無憂,周圍的景象像是被遮上了一層薄霧,根本看不清楚。
這是……忽略鬼的靈異?
跟王欽打過交道的封無憂一下就認出了這薄霧一樣的東西是什么,他轉身看向王欽,只見王欽此刻臉色死灰,雙目無神,感覺就像是一個死人一樣。
他的身體若隱若現,很模糊,就像是一個不穩定的投影,隨時都有可能消失不見。
王欽死了?
封無憂臉色一變,剛要上前查看,卻見王欽那死寂的雙眸動了動,看向了自己,他的嘴唇緩緩蠕動,吐出幾個字來。
“封……無憂,我……”
他的聲音很低,嘶啞干澀,如果不是離得近,封無憂連王欽在說什么都聽不到。
聲音越來越小,王欽還在說著什么,但封無憂已經聽不見了。
“放心,你不會死在這的。”
封無憂將懷表塞到王欽那變得幾乎快要透明的手上,并試圖打開表蓋,釋放出里面那恐怖的靈異,壓制王欽的厲鬼,讓他的身體重新恢復健康。
但封無憂失敗了。
懷表的表蓋無法打開,就像是拿強力膠粘上了一樣,封無憂無論是使用蠻力,還是動用厲鬼力量,都無法打開。
“怎么會這樣,按照之前雷玉成的表現,這東西的使用應該沒有時間限制才對。”
封無憂皺起眉頭,他想起之前跟雷玉成交手的時候,對方在極短的時間動用了數次懷表,說明這件靈異物品并沒有使用間隔。
那為什么在王欽這打不開,是王欽的狀態并不滿足瀕死的定義,還是懷表必須要由需要者打開?
封無憂不清楚,也沒有時間給他去尋找答案,再拖一下,王欽恐怕就真的死了。
到時候,這個地方就會出現一只完全復蘇的厲鬼。
沒有辦法,封無憂只能拿出鬼飯盒,打開蓋子,扣在王欽身上。
在鬼飯盒的靈異下,王欽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好轉起來,死寂的雙眸逐漸恢復了神采,那若隱若現的身體也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咳咳……”
王欽咳嗽了幾聲,面色有些蒼白,但比之前那副死灰的樣子,更像是一個活人。
他大口喘著粗氣,一個模糊的身影在他的身邊若隱若現,形態在不停的扭曲著,似乎是在掙扎著。
一根銹跡斑斑的鎖鏈死死纏繞著這個身影,將其一點點拖回了王欽的身體里。
“那只鬼……還在附近。”
稍微喘上口氣,王欽就急忙將情報告訴了封無憂。
“我的鬼影響不到它,它太恐怖了,只是第一次的接觸我就已經一敗涂地。”
“我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厲鬼能力影響這一小塊區域,讓那只鬼暫時找不到我們,可即便如此,我也還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差一點就死掉了。”
王欽有氣無力的說道,那虛幻的身影被鎖鏈完全拽進了他的體內。
送人鬼的恐怖完全超乎了王欽的想象,自他成為馭鬼者以來,這只厲鬼是遇見過最恐怖的存在,沒有之一。
王欽催動鎖鏈將忽略鬼的靈異發揮到極致也才勉強能保證自己和封無憂不被厲鬼發現,之前的正面對抗,送人鬼差點就將忽略鬼連帶著鬼鎖鏈一起搶走,這讓他驚駭不已。
這根本就不是人類能對抗的東西。
“我又欠你一條命,封無憂,只是我已經到極限了,不能再動用厲鬼能力了,接下來的路,我幫不了你了。”
王欽苦笑一聲,隨著虛幻人影的消失,那籠罩在周圍的薄霧也開始消散,露出外面的景物。
封無憂沒有說話,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他注意到,那被忽略鬼靈異隔絕掉的陰風重新吹了過來,如催命符般的鈴聲也再度響起,清脆而又空靈,十分詭異。
封無憂轉過頭,看到小路前方,一個有些精壯的詭異身影朝著這邊緩緩走來。
“送人鬼的體型出現了變化,是收容了兩只厲鬼導致的嗎?”
封無憂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僅是一秒鐘他就轉移了注意。
他在思考,思考該丟掉哪個東西去拖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