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川這幾天可是干勁十足,就等著谷云措抓谷力平的小辮子呢,哪知道好幾天過去了,一切風平浪靜。
去問,結果谷云措卻說:“不就是300兩銀子嘛,我又不是虧不起。”
肖川納悶,不過轉念一想就明白了。
大小姐這是在養豬呢。
而谷勁松回到城里也是被谷力平一頓夸,本想讓他去教唆竇麗麗給谷云措添堵,沒想到超額完成任務。
開心!
又到了月底的宗族賬目匯報,谷力平一掃往日的頹喪,精神奕奕。
“老六啊,聽說了沒有?那寶來號的商澤和谷云措認識。”
“這又怎么了?她是生意人,自然廣交天下人。”
“哎。你咋想不明白呢。那商澤一個農村人有錢開鋪子,肯定是谷云措的產業。”
聞言,谷力行還有啥不明白的,“怎么?忘了上次你們打她桑園主意的事了?”
谷力平臉色一尬,怎么可能忘?
他可是被許平君指著鼻頭罵了半個時辰。不過這次不一樣。那山頭才幾個銀子?這寶來號可是個大魚。
“這谷云措寧肯把鋪子交給外人也不交給我們,這樣的女子養不熟。”谷力平說道。
“那你想怎么?”谷力行問。
“讓她安排谷家族人去做工。”谷力平建議。
“呵呵!”谷力行真的被這三哥氣笑了,“你一個叔公天天盯著后輩的東西虧不虧?你要想爭自己去爭,別扯上我。”
谷力平頓時笑意全無,“六弟,你這話就難聽了。什么叫我想去爭,我們族里還有那么多大好青年呢,讓她谷云措扶持一下不應該嗎?”
“呵呵。說得好像那些大好青年死了爹娘一樣。自己不努力,就惦記別人的東西,再怎么扶持也起不來。”
頓時,谷力平不吱聲了。
因為他說的大好青年都是他的直系。
“兩位叔公好,這是在說啥呢?”遠遠地,就看到谷力平和谷力行在說話,隱約聽到什么惦記,谷云措不用想,這谷力平又在打她主意。
“措兒來了?”谷力行很是親切。
而谷力平也勉強扯了扯嘴角,“措兒,聽說你最近又是開桑園,又是搞礦山,事情太多會不會忙不過來?”
“這個三叔公放心,我手底下的人個個是好手。”
“都是一些外姓人,哪有自家人貼心。”
“這可說不準,三叔公沒聽說過傷你最深的往往是身邊人嗎?”
“哪里來的歪理。”谷力平心里一陣亂罵,又問,“你聽說了嗎?南城開了家寶來商號,聽說里面東西又多又精,還有西洋鏡。”
“哦?他們也有西洋鏡啊?看來我的對手又多了一個。”早在商澤售賣西洋鏡時,谷云措就知道這事瞞不住。
不過這也并非不好解釋。
畢竟,自己有辦法拿到西洋鏡,別人一樣可以。
“嚯嚯,我還以為那件店鋪是措兒你的呢。”谷力平的眼睛不放過谷云措任何一個表情,可那女娃子表現得很好,一聲自嘲,“我的錢都投在桑園和礦山了,窮得吃土,這不,還想找三叔公借點呢。”
谷力平恨得咬牙。
這女娃子攻防太厲害,他是一點準頭都沒有。
“我是這樣想的,以前那西洋鏡就你一人有,現在寶來號也有了西洋鏡,這肯定存在競爭。要不找幾個族里人幫你吧,可不能讓你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銷售渠道被人躲了去。”
谷云措挑眉,原來是在打西洋鏡的主意。
“哎呀,真不巧。西洋鏡的進貨渠道我這已經斷了,看來三叔公是不能如愿了。”
“你!”
“開會了。”
見谷云措不再和自己言語,谷力平氣得手中拳頭都握緊,都是一家人,你何必這樣防我?
很快,宗族的匯報完畢。
都是些老生常談,也沒什么新東西,如果非要說有不同,就是谷云措主動提議把馬幫參與投資的八個桑園蠶繭銷售交給谷力平。
“既然谷勁松已經著手采買,那這銷售也一并代勞。”聽谷云措的語氣,似乎很不滿谷力平插手桑園生意。
這正好符合族老會的布局,他們也不想一個女娃子掌握全部。
眾人假意勸說了兩句,最后谷力平勉為其難的上了任。
看到谷云措氣呼呼的離開,谷力平心里樂開了花。銷售啊,這可是肥差。
而剛剛還耷拉著臉的谷云措一走出族老會堂就眼閃精光。
犯罪的道路已鋪好,希望三叔公不要讓人失望。
……
一轉眼就到了12月底。
谷云措悠閑的躺在藤椅上,一口梨子下去,滿是甘甜。
這一年馬幫生意不錯,不僅把年中谷力平的虧空給補了回來,還添了30匹騾馬。
現在谷家馬幫已經有70匹騾馬了,一躍成為重慶城的頭部馬幫之一。
要在平日,她的這些騾馬完全足夠應付各種生意,但現在不行。
隨著采石場的開工,孔家整年業務的包圓,谷家騾馬數量略顯緊張。谷云措盤算著開年就再去買上20匹騾馬,應付春蠶的收獲。
“妹子!大妹子!”
胡彪風風火火的跑進來,嚇了谷云溪一跳。“哪里來的登徒子,女子后院也亂闖?”
胡彪面露尷尬,連忙道歉。
可谷云溪還在不依不饒,谷云措實在不喜她那矯情勁,打斷,“彪哥,什么事情讓你如此驚慌?”
“妹子,快隨我走一趟,我發現個好東西。”谷云措解圍,胡彪很是感激。而谷云措一聽好東西,里面跳了起來,“在哪?是啥?快走!”
“等等!”
谷云溪攔在兩人面前,看到胡彪和谷云措狐疑的眼神,她一股氣:“谷云措,你單獨跟個男子出去羞不羞?”
“要你管!”
“不行,我要跟著一起去。保護你的名節。”
谷云溪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直接把谷云措看笑了,裝什么姐妹情深,不就是聽到胡彪說有好東西嘛。
“算了,你不去說不定我的名節還好聽點。”說完谷云措帶著胡彪就出了門,獨留谷云溪在后頭跺腳。
很快,胡彪便帶著谷云措來到了自家后院,剛開始谷云措還有點疑惑,直到看到滿院子的西紅柿她才露出一絲了然。
果然是好東西啊。
沒想到這玩意兒種在盆子里會那么好看,就像一顆顆寶石鑲嵌在綠葉之中,美得很!
“你是讓我賣盆栽?”谷云措端起一盆西紅柿端詳,這玩意兒稍微打理一下,估計能買到500文銅錢。
“非也……”胡彪輕輕摘下一個紅透的果實,用手擦了擦就直接塞進嘴里。“哇,酸甜多汁,很是清香!”
這?
谷云措傻了。
藩柿沒毒?
這刷新了她的認知。
要知道,三寶太監可是100多年前的人物了,他帶回來的東西早已成為普通大眾熟悉的產物。
就像那胡椒,從最初的“供不應求”到最后的“甩賣都賣不脫”,只用了不到十年時間。
而這藩柿在大明這么多年都沒混出頭,那肯定是有問題。
所以,谷云措從未想過它沒毒。
“真的可以吃的,你看我都吃了,這東西青色沒成熟的時候的確有毒素,她的莖葉也有毒素,但是成熟變紅后就是美味,你嘗嘗唄!”
胡彪另外摘下一個西紅柿遞到谷云措面前,一雙眼睛笑成了彎月。
而谷云措則傻傻地接過這西紅柿,她仿佛看到成堆的銀兩向自己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