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柒望著這個男人的背影,突然覺得他也并不像外表表現(xiàn)出的那樣現(xiàn)實和玩世不恭。
下班的時候,林桃挽著時柒剛踏出公司大樓,就碰上裴聿開著一輛道奇吉普車,從臺階前緩緩駛向鐵大門。
時柒的腹部再次一緊縮,她立馬躬身捂住肚子,面露難色。
林桃焦急地詢問:“你怎么了?”
時柒皺著眉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先坐會吧。”說完在林桃攙扶下坐到花壇的長椅上。
駛出大門的吉普車往后倒了回來,技術(shù)極好地倒退至?xí)r柒跟前,拉下窗:“上車,去醫(yī)院看看。”
林桃臉微微紅:“裴總,不用了,我扶她去醫(yī)院好了。”
“也行。”他抬了抬眉,便打著方向盤緩緩駛離。
就在這時,時柒突然憶起他剛剛那番話,冷不丁地問出:“……裴總,可以載我一程嗎?”
裴聿停下,打開門:“上來。”
林桃瞪著眼:這女人膽子也太大了吧,都不帶客氣地,直接就坐上老板的車,誰知道老板是不是客套呢?
兩人上車后,裴聿:“就去慈愛醫(yī)院吧。”
時柒一聽慈愛醫(yī)院頓時高興,這樣又可以看見幾天未見的外婆了。
林桃則小心翼翼詢問:“裴總,我今晚家里來親戚了,我得回家,要不您讓時柒一個人去吧?”
“看她。”
時柒:“謝謝裴總,待會您回家時能順帶捎捎我嗎?”言下之意,需要他全程陪護(hù)。
“沒問題。”
林桃震驚地指指裴聿又指指腦子,時柒微笑著朝她聳下肩再攤攤手。那意思——他就是這樣!
時清清踏進(jìn)慈愛醫(yī)院的時候,傅硯之正在做手術(shù),她猶豫了很久,還是想在大婚之前偷偷來見見傅硯之。她不敢打扮得太花俏,只好圍著頭巾低著頭免得被太多人注視。
卻看到了時柒被一個男人陪著進(jìn)入了婦科。
時清清下巴都快驚掉——婦科?還有男人陪著,該不會是染了什么病吧?
真是個淫蕩的賤人。
裴聿:“我在外面等你。”
十分鐘后,時柒從里面出來,悶悶不樂的樣子。
裴聿走上前:“有什么事?”
“……”時柒垂下頭。剛醫(yī)生的意思,這孩子很容易滑掉,要她不要上班,好好在家休養(yǎng)。
裴聿不再多問。
看了下外婆后,時柒便對裴聿說:“您等會,我去上個廁所。”
“嗯。”
剛鉆入廁所,隔壁男公廁傳來細(xì)小的說話聲。
那聲音化成灰她都認(rèn)識——時清清和傅硯之。
她靠墻聽著,就聽見時清清一副哭腔虛偽惡心地說:“硯之哥哥,那天的事,你不會怪我吧?”
“怎么會怪你,這事主要責(zé)任在我。”
“你知不知道,這段時間我好想你,雖然我知道這對你舅舅不公平,但我就是克制不住地跑來找你……”
突然沒聲了。
接著,一陣啪啪聲入耳。
聲音不大,但貼著墻還是能聽見。
時柒本就懷孕,此刻立馬嘔吐起來。
這時,廁所門突然響起外裴的聲音:“時柒,在里面嗎?”
他看見她進(jìn)去了好一會沒出來,就過來看看。
時柒捂著嘴不敢應(yīng)聲,此時男廁所也突然沒聲了,她這才推門躡手躡腳走出去。心里一陣揪心:都馬上要同傅南城大婚了,時清清居然還搞這套?她是看準(zhǔn)了傅南城成天工作太忙,沒工夫理會這些?
時柒眼睛一閉,深吐一口氣:不行,這事得讓南城知道。
時清清裸著身子靠在傅硯之胸前,嚇得瑟瑟發(fā)抖:“完了,這事要讓你舅舅知道該怎么辦?我好怕……”
傅硯之無奈地嘆口氣,只能拍拍她的背:“把衣服穿好,別怕,一切有我。”
時清清轉(zhuǎn)著眼珠,暗暗咬牙:既然被你撞見了,那我就惡人先告狀!
*
從醫(yī)院出來,時柒坐上裴聿的車。裴聿握著方向盤緩慢轉(zhuǎn)著:“冒昧問一下,我看你簡歷寫的未婚……那這孩子?”
時柒不語,羞愧地別過臉。
一時間場景微冷。
裴聿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我從不相信婚姻,知道為什么嘛?”
時柒這才回過頭:“為什么?”
“因為愛情不需要一個結(jié)果。有時候過程比結(jié)果重要,結(jié)果總有好壞,但過程只有體會。”
說完,扭頭朝時柒眨了下右眼:“如果結(jié)果壞了,不如不要。”
時柒思量著他這句話。
她知道,這是他在提醒自己應(yīng)該放棄這個小生命。
可她真的想讓這個屬于自己的小人兒來到這個世界上,與她,與外婆作伴,給他最好的愛,讓他擁有自己從未擁有的,甚至是傅南城的父愛……
裴聿與傅南城完全相反的兩種人,前者高冷傲嬌充滿占有欲。后者玩世不恭毫無占有欲,仿佛一切隨時可以來可以走,世界的門隨時為未知敞開。
所以,裴聿總是能讓女人突然地心跳。
到了租住地,裴聿將車停靠路邊,時柒與他簡單告別便進(jìn)了屋。
林桃早給自己留好了飯菜,幸好正值夏天,還留有余熱。時柒正大口吃著,就聽林桃問:“醫(yī)生怎么說?”
“說我是易流產(chǎn)體質(zhì),要靜養(yǎng)。”
“那可怎么辦?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孩子父親也不管嗎?”
時柒一邊埋頭默默吃著飯,一邊撫了撫肚子。或許裴總說得對,這個結(jié)果并不好……
她決定——忙完這一陣,就請假去拿掉。
晚上,傅南城一回到家,時清清就一臉猶豫地坐在沙發(fā)上,盯著他眼神閃躲,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傅南城:“遇到什么事了?”
時清清擺擺頭,卻繼續(xù)心事重重地坐著。
“清清,我們是夫妻,有什么話可以講出來。”雖然不愛,但畢竟是即將過門的妻子,他也還是很有耐心和責(zé)任感的。
時清清實在忍無可忍般,紅了鼻尖:“南城哥哥,我說了你一定要原諒我,因為我真的不想你繼續(xù)被蒙在鼓里。”
“……”傅南城垂眸看著她:“說。”
時清清便將剛在醫(yī)院看到時柒跟一個男人進(jìn)了婦科這件事,告訴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