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竟又和聿兒攪和在一起。
裴丹梧的眼底沉了沉,故意問起:“時小姐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俊?/p>
“需要交際的工作?!?/p>
“哦?那是在哪里上班???”
時柒詫異了下,裴聿立馬舉起酒杯:“交際工作自然在交際場合,爹,難得今天您空閑,兒子敬您一杯。”隨之站起身。
裴丹梧便只好與之碰杯。
這時,時柒突然臉上開始痛癢,便打了聲招呼去了洗手間。她正用涼水輕拍臉部減少刺癢的時候。
就看見一位歲數很大的老奶奶從洗手間出來,暈頭轉向找不到出口,像是得了癡呆癔癥。
時柒見狀立馬上前便給她指明出口的位置。
老太太道聲‘謝謝’便向外走,兜里的錢不小心掉落下來,還都是大票子。時柒叫住她,蹲身一張張拾起交她手上。離開前老奶奶要給她錢,時柒拒絕。她便問她叫什么名字,時柒也沒多想,便告訴了她。
才又回到桌上。
這時,裴丹梧實在按捺不住,努力壓制自己的怒氣放緩語調,“聽報上說,《婉眉》的女配角曾經在百樂門做過舞女,時小姐可否認識?”
“認識。”時柒撲了撲睫,低頭咀嚼著。話里話外已經聽出不對味。
“該不會就是時小姐吧?”
此話一出,全桌的人都看向時柒,獵奇般地等著她回答。
“……”時柒抿緊唇,如果承認,就有損裴聿面子,也會影響自己女演員的前景,如果不承認,話都問到這份上,人家也知道怎么回事,隱瞞反倒虛偽。
正在時柒緘默時,裴聿的手忽然摟上她的肩,一股溫暖的力道自他掌中傳來:“她之前在百樂門做舞女的?!?/p>
時柒瞬間屏住呼吸,抬起眸子!
她沒想到裴聿竟然敢這樣承認。
剛剛還熱鬧的一桌頓時鴉雀無聲,大家都紛紛露出嫌棄的表情。
裴聿像是完全不在意大家的眼神,摟著時柒繼續說道:“為了拍片,公司特意讓柒柒去歡場學習舞女,所以她現在跳交誼舞跳得特別好,對嗎?”說完,食指彈了彈時柒的臉蛋。
時柒頓時舒了一口氣。
面對裴聿的舉止,她知道他是在幫自己,沒有抵觸。
裴丹梧卻皺起眉:“我倒是聽說時小姐和傅家兩個公子走得很近?”
時柒本來還好好的心情,被裴老爺突然提到傅南城,心情瞬間墜入冰庫,“那都是過去的事情?!?/p>
裴丹梧一聽立馬來氣!
過去的事情?過去他們之間發生了什么事情?
難道傅籌說得是真的!
他面露慍色:“聿兒,你平時流連花叢我也沒管你,畢竟你干這行的,身邊鶯鶯燕燕多。”
“但真正帶回家的女孩子還是要經得起考量,再怎么也該是了解底細,隨隨便便的就往家宴上帶,有失體統。”
時柒垂下睫:“伯父,我以前的工作談不上體面,也確實遇見了不算正確的對象,但不代表我本人就有問題?!?/p>
裴丹梧別過臉,并不想聽她解釋。
這時,裴聿身子向后一躺,兩只手肘彎曲交疊靠在后腦勺,淡淡勾唇:“爹、娘,她不是我女朋友?!?/p>
裴丹梧剛剛還激進的表情瞬間松弛下來——看來兒子還是有判斷力。
裴聿:“我們打算訂婚了?!?/p>
裴丹梧:“什么?訂婚?”
由于他反應過激,這時,其他桌的客人也紛紛將頭轉過來看著這桌。
裴聿注視著父親,點點頭。
時柒沒想到事情反轉地這樣快,更沒想到裴聿會這樣的場景下說出這樣的話,“剛裴總說笑呢,我們沒有訂婚的打算,裴總一表人才,選擇婚姻對象上肯定要慎重。”
說完舉起酒杯向裴丹梧:“裴伯伯,祝您福如東海?!?/p>
裴丹梧絲毫沒有接她酒的意思。
不遠處,傅南城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前幾天,她還拿出證明說她和裴聿已婚,此刻他們又說打算訂婚,這女人到底耍什么把戲?該不會為了離開自己才故意和裴聿假結婚?
他眼底一沉,那顆熊熊的好勝之心越燃越旺。
這時,90歲的裴奶奶顫顫巍巍地走過來,牽住時柒的手:“孩子,別聽他們瞎說,相愛只要真誠就好了,什么門當戶對,全是孔老二的那些羅里吧嗦!”
時柒一眼認出這不就是剛剛那位老太太?
敢情今天晚上這里所有的一切來賓來祝福她的。
老太太頑童般歪了歪腦袋:“我就瞅這閨女好看,又知書達理。百樂門怎么了?百樂門的姑娘就是壞人,就不配跟人訂婚?”
裴丹梧頓時無語,他知道自己干不過老媽子,“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是什么意思。依我看,你就是不想聿兒訂婚,不想讓我抱孫子!”
裴丹梧如同犯了失語癥,頓時住嘴。
這時,老太太在時柒身旁坐下,湊她耳邊:“你們現在發展到哪一步了?告訴奶奶。”
時柒踟躕了下,正在琢磨如何回答。沒想到裴聿就一把摟住她,玩味的笑:“該發生的都發生了!”
裴丹梧深重地鎖起眉。
“好?!蹦棠特Q起大拇指:“基因優良,你倆生的孩子一定很漂亮很棒?!?/p>
“咳咳!”時柒咳嗽了兩聲。
就在這時,傅南城剛好經過,恰好聽見那句“該發生的都發生了。”瞬間心猶如被千萬只螞蟻撕咬,被最尖銳的刺刀猛戳!
自從知道時柒和裴聿結婚后,傅南城這兩天想了很多。
他沒想到像裴家這樣家大業大的世家,竟然可以接受時柒這樣不清不楚的女人。
他更沒想到時柒會在那么短的功夫內,嫁給裴聿。
說不清是懊悔還是占有欲。
他恨她,卻又打算慢慢在心底放下她……
晚宴上剩下的時間,大家談起大批日本人來滬都做生意這些事,紛紛搖頭。作為商會會長的傅南城則悶聲聽著,看不出表情。
晚飯后,裴奶奶提出今晚想去裴宅里休息,裴聿便載著幾人回到裴宅。
坐在車上,時柒透過車窗,才看見自己臉上密密麻麻長滿很多紅色斑點,大塊大塊并聯在一起。
她摸著臉頰:難道一整晚都是這樣???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