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的時候,時柒緩慢地跟在最后,她在想,輕輕拽了拽裴聿衣角:“我臉難看成這樣,剛剛怎么不提醒我?早知道就不跟你來了?!?/p>
裴聿笑笑:“丑媳婦總要見公婆?!?/p>
她知道他在逗弄自己。
“可今天是你奶奶的壽宴,你的親朋好友這么多人都在場,你的女伴以這樣的方式亮相,就不怕人家笑你?”
此時,裴聿躬下高大的身子,認真地盯著時柒:“我的太太長什么樣都不妨礙我帶出去?!?/p>
一句話,時柒竟然聽得有些想哭。
“時柒,你現在是裴太太,是我裴聿的妻子,不管我們是不是假結婚,不管別人怎么看你,怎么想你,那是別人的事。你一天是我裴聿的妻子,我都會正大光明把你帶出去。”
時柒咽了咽喉。
這幾天與裴聿一起接觸,她真地感到他的肯定,像是某種強大的鎮靜劑,讓她不知不覺中擯棄了自己過往所懷疑的、糾結的那些不自信。
回到裴宅。
秦小虹對裴奶奶特別殷勤,又是端洗腳水果又是主動上前找話題聊,裴奶奶明顯對她不那么熱情。
有意無意間,秦小虹故意透露出對時柒的不滿:“那個姑娘,我勸咱們聿兒還是離她遠點?!北阍捓镌捦庹f著時柒的一些邋遢的生活習慣。
裴奶奶聽著,不語。
這時,時柒洗完澡出來,裴奶奶見她渾身泛紅,便把她叫過來看。
裴奶奶從小學中醫,一眼便看出她這是中毒了,忙問她最近有沒有吃過喝過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時柒怎么也想不起來,也有些疑惑,卻把這事放在了心上。
第二天,時柒去幻仙請假,打算去找中醫診診脈,看看臉上什么情況。突然有點渴,她便在放杯子的柜子上取水喝。
她剛拿起杯子突然就看到杯子左邊墻上的釘子上,竟然鑲著兩三根長長的波浪卷。
時柒立馬知道是誰的!
幻仙公司的女職工女演員要么是短卷發,要么是長直發,有波浪卷的女演員只有一位——高露。
時柒從墻上地釘子處將幾根頭發取下,眼神便情不自禁望向了自己手中的杯子。
她也不太敢確定,但是結合昨晚裴奶奶說她中毒了,她還是決定待會找中醫的時候拿這杯子問問情況。
結果中醫告訴她杯子里有秋鶴草(民間叫法)的成分,是一種能讓人皮膚內毛細血管快速破裂,導致突然出現很多蜘蛛痣,紅痣一樣的情況,密密麻麻,但表面上摸著又沒有異常之處,只是感官上看著難受。
想必是高露因為自己搶了她女二的角色,才暗地使壞。時柒抿抿唇,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醫生開的藥,時柒吃了幾副便見好轉。畢竟這中毒是急性的。
她便又回到幻仙公司上班。
時柒雖然搶走了高露的女二,但是高露依然在這部戲里有一定的戲份。此時就是時柒和高露的一場對手戲。
導演:“時柒,你待會在豬圈里弄豬食,高露進來指責你,你就情緒激動地與她唇齒交惡?!?/p>
時柒看了看高露,“我準備好了?!?/p>
這時,高露從豬圈外走來,一看見時柒就開始用劇本里的臺詞嘲笑,指責她。
就在這時,時柒突然操起豬圈里舀豬食的大勺子,快速舀起一瓢,趁高露還沒反應過來,就從頭到尾給她淋下。
此時,熱乎乎的豬食夾雜著潲水,覆蓋下高露整個頭發和臉。
高露看著自己滿身、滿手黏糊糊的東西,不禁驚聲尖叫起來。
啊~~~!
卻沒想,吸引了路過的傅南城。
緊接著時柒連環炮似地說著臺詞:“我忍讓你已經不是一天兩天!”
“我沒有傷你絲毫,你卻處處針對我!”
“收起你的那些小把戲,今天只是給你個教訓!”
“若再有下次,可不是像此刻這樣簡單!”
導演喊停:“咔!”
導演:“真是太棒了,剛才的整條過,把人物內心的沖動和偏激通過舉止全部展現出來,真是大快人心?!?/p>
高露整個人驚呆了,她不知道自己發生了這樣的事,為什么導演沒有喊停相反還贊賞她。于是嚷道:“她加戲,明明電影之前不是這樣設計的,也沒有潑豬食的情節,她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想整我?!?/p>
導演遲疑地看著她:“怎么,你剛才加工的這個情節,你們沒有商量過?”
時柒有些歉意地望著高露;“露露姐,咱們不是事先說好的嗎?這個情節我一激動,就做出這樣的反應?!?/p>
“你胡說!”
時柒委屈地看著她:“我撒謊?我為什么要對你說謊?”
“因為你——”
一個激靈,高露猛然間醒悟什么。
難道她已經發現那天往她水里下東西的人是自己?
她頓時氣火攻心,沒想到這個女人如此險惡,不僅爬到自己頭上,竟然還敢算計自己!
導演也分不清他倆誰說謊,但誰對誰錯又如何。剛剛那個場景,時柒的情緒飽滿到位,潑豬食的行為也確實更令觀眾共鳴。他怎么就沒想到呢?
便打起圓場:“好了好了,時柒也只是想把戲演好,你平時也沒惹過時柒,她犯不著故意刁難你。”
高露:“可是導演,她真的沒有給我說過?!?/p>
時柒:“露露姐對不起,我知道上次我讓你失去了跟王韻棠搭戲演女二的機會,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我不怪你?!?/p>
高露氣急敗壞地瞪著時柒。
她還想用平日里嬌嗔的那一套讓導演給他討個說法。
可當她滿身豬食的身子一靠近,導演卻無意識地往一旁避了下:“大家都是做演員的,這就是個小事,她也認了錯,算了算了?!?/p>
高露急得眼睛都紅了!
這時,角落里的傅南城拿著毛巾走上前,遞給高露:“擦擦吧?!?/p>
本還在氣頭上的高露看見滬都最有錢的商會會長傅總,正體貼地親自給自己拿毛巾。臉上明顯溫柔下來。
她握著大毛巾,委屈又秋水盈盈地望著他,眼里寫滿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