坰在時柒的目光中,傅南城用寬毛巾,將高露身上的污穢一整塊擦去,很快她身上就只留下一些殘留。
看著自己曾經的男人對一個傷害她的女人這樣耐心和體貼,這種體貼甚至她過去都從沒沒有體驗過,時柒心里泛上一點酸意。
她扭過頭去,迅速離開片場。
卻沒有注意到身后那一道追隨她的火辣辣的目光。
此時,傅南城的眼神從高露臉上收回,眼底的目光瞬間黯下來。
高露仰慕地望著傅南城:“傅總……”
“沒事了。”他輕輕彈去被她蹭上的豬食,頭也不回地離開。
留下一臉懵逼而憧憬的高露。
這兩天,滬商會來了幾位日本人,想要滬都大規模投資辦廠,生產食物、藥品和日化。商會的小部分企業家,已經同意接受與日本人合作,畢竟有錢誰不想賺。
但是大部分商人覺得,當下兩國關系岌岌可危,關東軍頻頻侵犯,不應該幫日本人賺咱們國家的錢!
兩潑人兩種思維,讓傅南城連續幾天都不安寧。
但他的主張是——絕不和日本人做一絲一毫的生意。
哪怕是潑天的利潤!
但礙于此時前來的幾位日本商人是由日本理事館推薦,傅南城不想得罪,恰好,他們盛情邀請傅南城和商會的要員一起吃個飯。傅南城便應允了。
他的設想是,在飯局上友好拒絕,然后反客為主,把飯錢結了。在不得罪他們的前提下,打消他們在滬都投資的想法。
傅南城想了下,打了個電話給幻仙的邵經理:“找三個女演員,今晚陪我們吃個飯。”
邵經理心領神會:“是、是。”
邵經理本來是打算挑幾個姿色姣好一點的群眾演員,無奈傅南城特別要求要找漂亮一點的。
他便找來了高露,高露很是喜歡這種飯局,覺得可以結識到各色各樣的大人物,一聽來客是日本理事館推薦,定是有錢有權的富商,高露一口同意。
這時,時柒從門外進來,將她借去看的表演藝術書籍還給邵經理,含糊地聽見他倆的對話,以為又是有劇組前來投資。
時柒不想錯過任何一個展示自己、力爭上游的機會,便主動說:“晚上我也有時間。”
邵經理沒想到這樣的飯局她竟然也同意去,不由眼皮向上看了看。
明眼人都聽得出今晚為什么會找漂亮女人。看來時柒還是對商業酒局接觸太少。
但誰讓她這么好看?
他便同意了。
晚上,傅南城早早就和商會副主席、主任坐在包廂內等。
就看見高露和另個大氣艷麗的女演員推門進來。
還有時柒!
幾乎是同一時間,時柒也看到了傅南城。
一瞬間時柒有些緊張,她立即找了個最遠的位置與傅南城拉開物理距離。
兩人坐在圓桌的彼端,之間仿佛隔著一片山海。
高露順勢坐在傅南城身旁,一番嬌嗔,主動與傅南城拉進距離,偶爾小腿不經意地蹭了蹭傅南城的大腿。
傅南城沒有拒絕,轉而側頭與她聊得起勁。
而另一位女演員則和副主席、主任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談。
就剩下時柒一個人獨坐。
耳邊傳來傅南城和高露的你來我往捂著嘴笑的耳語。
她拿雙手托起下巴,平靜地注視著前方,像看著某一點,又不像特定地聚焦在某處。
這時,幾個日本商人來了,隨行帶著翻譯。
傅主席安排位置的時候,時柒才發現今晚的飯局明顯就是一場“媒男”。
她這才后悔自己來錯了地方。
容不得她后悔,她就被安置在一個肥頭大耳油膩的富商身旁。
時柒很不愿意,卻還是挪過去。
介于上次酒局的經驗,這一次時柒事先就吃了些菜肴,以免待會會被他們灌醉。
卻沒想,自己還沒有醉的時候,腳下就受到來自肥富商似有若無的剮蹭。
時柒朝胖富商看了一眼,胖富商對他擠出一個變態的笑容,時柒頓時惡心泛濫。
她看向商會的兩個男人時,他們都裝作沒看見。而裴聿則不吭聲,冷靜地手托起下巴看著她,像在等她出洋相,好來求他。
日本商人與裴聿一陣周旋,裴聿再三應付,捧著酒與他們碰杯,卻只字不提接受他們投資的事。
小胡子商人明顯生氣:“我是天皇的親戚,也是武田大佐的親人,我們給出的誠意和分成都這樣高了,傅會長這個面漆都不給?”
傅南城握著酒杯:“近兩年兩國關系焦灼,若是我應允了,怕是滬都人民的拓沫星子會淹死我。”
小胡子忍無可忍,站起來:“那傅會長接受我們這個酒局是什么意思。”
傅南城隱忍了一晚都不見效果,此時反倒見他們越發囂張。他自是知道他們不單單是建廠這樣簡單,背后的政商結合,對于日本軍進入滬都提供了很好的后援。
他便也不再好言相對,冷淡地說道:“滬商會就是不愿意和日本人合作!”
“哼!”小胡子厲色道:“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就算不通過你,我們照樣可以在滬都投資,大興實業!”
傅南城勾唇:“可以試試。”
一時間,大家都有些尷尬。
幾個日本人正在生氣,去鄂北高露勸下安撫:“哎呀軍爺,吃的好好的,什什么氣啊,有什么好好坐下說話。”一邊說著一邊身子貼了上去,挽著日本人的手臂一番舒適的逗哄,各種夸贊和甜言蜜語夾擊。
幾個日本人這才回復心平氣和。
這時,肥富商不知是喝多了酒,還是在氣頭上想要隨便找人發泄,他突然盯著時柒白皙地脖子和衣領往下,伸出一只手,直直地就放了進去。
“還是華人的花姑娘好。”
傅南城猛地一拍桌子,掏出勃朗寧對準肥富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