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臺宮內,夜風吹拂著晃動的燭光。
始皇端坐于章臺宮內,雙眼深邃,不容之窺視
大殿之上,章邯立于章臺宮大殿中央,手持一封密奏。
章邯稟報道:“陛下,扶蘇公子隨人幸入廷尉府,行賄一千大錢,意圖讓柳白即刻執行死刑,但被廷尉車浩大人拒絕。幸大喜而出府,午后便騎馬離了咸陽城,根據其驗傳所示,乃是前往沛縣而去。”
始皇陛下輕輕點頭,目光如炬,“退下罷。”
聲音低沉而有力,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嚴。
“諾!”
章邯領命,緩緩退下。
始皇陛下伏于御案前,翻閱著那封密奏,嘴角微微勾起昂。
他仿佛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事情。
又或者說,是在觀察一個有趣的人。
……
泗水郡,沛縣。
街道之上,行人絡繹不絕,均乃褐衣短襦打扮,穿梭于城中街道之上。
走街小販,賣力吆喝。
倒也一副祥和之景象。
“爹爹,快看,是咱們大秦的騎伍!”
“我以后也要如他們一樣之人。”
于人群之中,響起一童孺之聲。
童孺四五歲有余,目視著騎伍車馬穿于街道之中,馬蹄所及之處塵土飛揚,踏得地面顫抖。
馬上之騎伍兵,身披盔甲,背之弩機,于腰上掛青銅劍,威風凜凜,令人視而畏之。
所到之處,路人紛紛避讓。
其父揉弄童孺之頭,笑言道,“大秦之老秦人,打仗從未畏懼,秦伍,乃我大秦之驕傲。”
童孺聞言,心敬之。
其父又言道,“我大秦以武定國,敬國而尚武,厚重質直,忠義仁勇,誠信守諾,熱愛桑梓,深入其血脈骨髓之中,此乃我老秦人之風骨也。”
童孺面浮崇拜之色,心往而向之。
其領頭之人,正是幸。
幸手握馬鞭,腳跨馬背,目如劍,策馬而過。
行至府衙前,拉住韁繩,馬仰頭止步,口中發出一聲嘶鳴之聲。
幸大喝一聲,“沛縣縣守何在?還不速速來見,勿要耽誤我之大事。”
縣守芥正于府中飲水,說是一村近來又打了一口井,竟是有些甘甜,他便派人去打了一桶,若是當真如此,沛縣之內的富戶去此村買水,也算是讓其村落多了些財錢。
聽得此言,當即一驚,忙將水盞放于桌上,起身帶衙中諸人大步出門迎接。
府衙中人齊齊列隊,其有一青衫之人,立于眾人人之后。
雖是位置不起眼,但若是細看,便覺面容俊朗,氣質儒雅,給人一種溫文爾雅的之感,此刻正目視幸一干騎伍,眉頭微皺,似有所思。
卻說那縣守芥,抬頭看往幸,以及其身后之士兵,心中頓時一驚,甚是惶恐。
帶頭之人竟操著咸陽口音,此乃定是咸陽趕來之人,并且還帶著騎伍,竟是……禁衛服服飾打扮。
此等行伍,著實驚人,特來此地,定有大事。
芥為沛縣縣守,倒有幾分見識,清楚幸這一干人等不簡單。
“敢問上官,至我沛縣,有何差使?”
芥慌拱手彎腰行禮,不敢有絲毫不敬。
幸目視于芥,張嘴言道,“非也,我并非上官,我乃是扶蘇公子宮府之人,我自咸陽趕到此地,是有一差事。”
芥聽聞此言,心中頓時一驚。
心中思量,扶蘇公子乃是大秦之皇子,其身份之尊貴,自然不言而喻,其宮府,自然也非普通人也。
而且還是替扶蘇公子辦差,自然非簡單之人,當以禮待之,萬不敢輕慢。
“不知是何差事?”
芥慌忙詢問。
幸方言出此行目的,“我此次前來,是為尋一人,扶蘇公子叮囑再三,命我務必找到此人,否則我這差事可交不了。”
芥聽聞此言,心中頓時大驚。
心中思量,難道是……沛縣出了什么打亂?
亦或是六國余孽奔逃至此?
如若不然,扶蘇公子則會親自派人來小小沛縣尋人?甚至連秦伍都親至。
想到此處,芥額頭冒出冷汗,雙腿發軟,嚇得全身僵硬,身體不由踉蹌幾步,險些摔倒在地。
眾人更是驚慌,此等禍事,竟出現于沛縣,豈不是糟也。
諸人皆是是恐慌,不知該如何是好。
芥慌忙詢問,“我等將全力協助捉拿此人,如此十惡不赦之徒,定要將其拿下。”
“非也,此人并非賊人,大家無須驚慌。”
幸搖了搖頭言道。
此話一處,眾人這才暗松一口氣。
芥偷偷擦去額上冷汗,原是虛驚一場,終是多慮也。
緩神良久,幸這才問詢,“不知此人是誰?是何姓名?”
“此人名為蕭何,乃是你沛縣府衙主吏掾。”
幸朗聲言道。
此話一出,眾人均是疑惑,將其目光看向青衫青年。
眾人不知所以。
幸眼神一凝,甚是茫然。
蕭何?
帶扶蘇公子的命令,率領禁衛,從咸陽快馬加鞭趕至沛縣,僅是為見蕭何?
幸良久回過神,手指青衫之人,忙言道,“此人便是我沛縣主吏掾,蕭何是也。”
聽聞此言,幸目望蕭何,隨即翻身下馬,隨行騎伍,均是一同下馬,動作整齊劃一,甚是威武。
“蕭先生……”
幸拱手行禮。
此等場景,令幸及其眾人心中甚驚!
這可是來自咸陽的人,還與扶蘇公子有關,怎么會對著蕭何這么個小吏這么客氣禮儀?
蕭何此刻心中甚是疑惑,我只是沛縣主吏掾,微不足道之人,扶蘇公子命人率騎伍趕來,這等陣仗,卻還對自己如此恭敬。
思之良久,不解其中之原委。
絞盡腦汁,依然是不明其因。
“蕭何先生,公子遣我前來,請您入咸陽。”
幸快步上前,以禮迎之。
眾人聞得此言,皆是大驚。
蕭何這是要平步青云啊,竟然得扶蘇公子親自遣人相請,試問何人有這等榮耀?
眾人目光看至蕭何,心中皆是震驚。
蕭何猶豫不定,眉頭微蹙,言道,“我蕭何,僅是沛縣一小吏,乃一草芥之人,鄉野村夫而已,而扶蘇公子,乃是大秦之皇子,身份尊貴,我從未跟扶蘇公子相識,為何請我進咸陽?”
幸心中著急,卻不知如何回答。
他奉命行事,其中原由,扶蘇公子并未告知。
幸甚是無奈,扶蘇公子親派我率領騎伍來此地相請,可見對蕭何之重視,此乃飛黃騰達之機會,可蕭何卻不知。
蕭何依然不為所動,立于原地,沒有言語。
心中卻在思索,此番前去,事由未明,是否前往,該當如何決斷?
芥不愿見蕭何錯過此等機遇,更心想著是否能搭上扶蘇這一條線,心中甚是著急,忙朝幸言道,“貴人且勿著急,我等愿意奉勸蕭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