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
幸言罷,遂看向蕭何,“公子為何請蕭何先生入咸陽,幸并不知曉,但幸奶是公子隨從,知曉公子之脾性,想必定看重于蕭何先生。”
蕭何聞言,頓時一愣。
幸又言道,“古往今來,天下有志之士,有大才之能人,都需一位明主,才能施展其才能,得其抱負。”
此言令蕭何又是一愣,心中之所想,均被幸道出。
“蕭何先生,扶蘇公子仁德之名,天下皆知,正是求才若渴之時,先生當真不愿憑此生之才能建功立業,為大秦效力?”
幸拱手而問。
聽聞此言,蕭何心中一陣,遂抬頭看向幸。
幸旁邊一顢頇莽漢撇動嘴角,心中甚是不滿,讀書人磨磨唧唧的,猶如娘們,真是令人替他著急。
蕭何心道,違抗扶蘇公子詔令,甚是不妥,事也至此,只能先前往咸陽,了解其原委,再做定奪。
想到此處,拱手言道,“蕭何愿往,煩請貴人帶路……”
麒麟殿內,文武百官皆立于大殿之中。
扶蘇也在其中。
百官見扶蘇今日趕來參加議政,心中甚是疑惑。
須臾,便想到昨日一支兵伍調動,駐守咸陽監獄,心中甚震驚。
難不成……扶蘇公子又要再起殺伐?
兵馬調動,那可是大事將發生之兆。
眾百官看向扶蘇,均是捉摸不透,不知其因。
王翦眼皮微抬,而后雙眸微閉,一副泰然自若,事不關己之態。
“陛下到!”
隨著一道尖銳的宣號聲響起,文武百官盡皆肅穆神情。
緊接著,麒麟殿內,氣氛瞬間沉重下來,只見高臺之上,始皇陛下身穿一襲黑色玄鳥寬袖長袍,手扶天問劍,自屏風之后緩步而出。
“臣等拜見陛下,大秦萬年!”
“臣等拜見陛下,大秦萬年!”
“....”
山呼聲之中,始皇陛下坐于高位,目光緩緩掃視麒麟殿內的文武群臣。
一股如同泰山壓頂的巨大壓力,縈繞在所有人的心頭,將一切不臣想法,盡數壓下。
始皇陛下淡淡開口:“今日有何要事啟奏?”
文武百官目光凝聚李斯和馮去疾身上,依照慣例,應當是這兩位丞相率先奏事。
而現在....馮去疾為右相,名義上的百官之首,可李斯在權勢之上,隱約已經壓過了馮家。
何人先奏,當以勢視之。
正當此時,一道聲音突兀響起,“啟稟陛下,臣有事要奏!”
眾人看去,卻是那咸陽令閻樂,起身出列。
百官皆是一愣,嘴角扯動。
此人當真魯莽,此等行事,壞朝堂之慣例,更是得罪兩位丞相。
始皇陛下目光定在閻樂之上,淡淡道:“講。”
“臣所稟之事,關系甚大。”
閻樂言道。
始皇陛下微微抬眉,“是何大事?”
閻樂忙稟之,“臣彈劾廷尉車浩,收受賄賂。”
扶蘇心神一凝,看向閻樂,柳兄布妙局,以引幕后之人現身,難道是此人?
雖起了疑心,卻不確定。
車浩聞言大怒,揮袖出列,“此等誣陷,實乃居心叵測。前日,卻有一人見我,請我將牢獄之中一囚犯提早處決,可我并未答應。”
“陛下,此言不可信!”
閻樂眼眸閃過一抹陰沉,言道,“那人離開廷尉府后,大笑而去,如此之狀,顯然辦成此時,車浩剛才之言,實屬狡辯。”
兩人相爭,各有說法,不知何人可信。
李斯起身,悠聲言道,“刑司之事,乃是廷尉之職也。貪腐受賄,可容后再查。至于提早死刑,這死囚為何人,如今可還安在牢獄之中,一查便知。”
“若當真有人來府中欲要言說,被拒絕后仰天大笑,我大秦便要將官員入罪,那老夫可要閉門,再不接客了。”
百官聽聞此言,剛覺此乃廢話,須臾便是心頭一動。
此言看似中立之話,公道之言,仔細思之,卻擺明是在為車浩說話。
“稟陛下,此死囚名為柳白,如今囚禁于咸陽牢獄之中。”
車浩立刻稟報。
眾人聽聞此言,暗自松了一口氣,此死囚未死自好,否則車浩當真麻煩了。
車浩官聲極好,是為朝中最為正直之人,行事古板,諸多文武官員,對其極為佩服。
當年曾有一死囚,行刑前夜被車浩得知存在諸多疑點,人證物資皆無,令其心存疑心,為還死囚公道,彰顯律法之威嚴,身為廷尉,不顧其勞累,接連日夜星程前往數百里之外的三川郡查訪。
不出一日,便查明其中真相。
原是一樁冤案。
死囚乃是普通百姓,被土豪鄉紳冤枉,勾結當地縣守,以酷刑虐待,被屈打成招,后被送往咸陽。
得知此事,車浩勃然大怒,將其受賄及其參與之人全部法辦,無一人逃脫羅網。
車浩之所為,更是為大秦之律法之立威。
此刻趙高,正立于始皇陛下身側,嘴唇微動,眼眸之中閃過一抹陰毒之色。
此時之情況,極為不利。
可趙高并未驚慌,神色泰然,臉色平靜。
閻樂心中不甘,一計不成,心中暗恨,要緊牙根,再度彈劾,“啟稟陛下,臣還要彈劾車浩,他玩忽職守。”
“說!”
始皇陛下目光直視閻樂。
閻樂心中頓時一緊,額頭冷汗直流,雖有稍許心虛,但還是言道,“就在昨夜,于咸陽牢獄之中,發生一起謀害死囚之事,臣冒彈劾,請陛下明察。”
車浩聽得此言,目光盯著閻樂,“此乃咸陽牢獄之事,你非廷尉府之人,也非咸陽牢獄之獄卒,為何對此事如此清楚,莫不是你跟此事有關。”
聽聞此言,不少文武官員看向閻樂,想看閻樂如何應答。
閻樂心中頓時一慌,言道,“此乃無稽之談,我則會跟此事有關?”
“那我又問你!”
車浩哼聲一笑,言語緊逼,“你是如何得知我收受賄賂?所有事情你知道如此清楚,莫非是你跟此事有關,否則又如何知曉?”
閻樂不知如何作答。
趙高眉頭微蹙,心中暗罵,閻樂當真愚蠢。
此乃朝堂之上,多說一言,少說一言,均會有失。
方才既然彈劾失敗了,就應該先退下,哪怕是明日再彈劾也好。
而現在繼續,那就是死咬著不放,豈不是讓所有人都知道閻樂針對車浩?
如此行事,也打草驚蛇,車浩日后的定會諸多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