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臨淵運轉周身雄渾法力,指尖輕挑,法訣連動,將那四艘散發著幽幽靈光的飛舟盡數收入自己的福地之中。
一時間,光芒斂去,飛舟隱匿不見。
此時,外界只留下了白輕語窈窕的身影,白璃靈動的身姿,還有由烈陽金光凝聚而成的洪臨淵的實體,以及皓月宗宗主明誠。
這般安排,不僅能大幅降低被敵方察覺的風險,也便于白璃用天賦神通躍遷空間,帶著大家悄然潛入,更是為他們創造了一個絕佳的向魔修發動突襲的機會。
四艘飛舟浩浩蕩蕩地開過去,目標實在太過顯眼。
而且,極不利于白璃施展神通帶著眾人順利進入陣眼之地。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陣眼之中。
枯骨老魔心神莫名煩躁,似有不祥之感縈繞心頭,立刻喚方老魔和張老魔前來商議要事。
待二人匆匆趕到,枯骨老魔神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憂慮,緩緩開口道:“兩位道友!
據我安插在外的眼線傳來消息,皓月宗正在大肆聚集人手,朝著云水郡這邊蜂擁而來。莫不是我們這處陣眼也被他們給發現了?”
方老魔和張老魔聽聞此言,心中皆是一緊,沒了主意,臉上的神色陰晴不定,似有擔憂,又似在思索應對之策。
枯骨老魔見二人這般反應,只得再次開口說道:“依我之見,不如這樣?
我先親自率領麾下精銳殺出去,直搗皓月宗。
即便他們真的發現了我們的陣眼,可是,面對宗門即將覆滅的危機,也不得不回援。
而后,等他們匆忙趕回之時,我們便先對吳國青州和并州的仙族展開屠戮。
當然,倘若能將這些仙族收歸己用,為我們效力,自然是再好不過。
最后,我們再全力對皓月宗發起總攻,將這個心腹大患徹底鏟除!”
方老魔卻毫不猶豫地拒絕道:“無需理會他們!
就算他們真的發現了我們的陣眼,并且妄圖前來攻打,他們也沒有那個能耐。
我們這邊有三位金丹境的強大戰力,還有威力絕倫的大陣,以及眾多忠心耿耿的手下作為助力。
而吳國之中,唯有皓月宗宗主明誠是金丹境修士罷了。
莫說敵人只有一位金丹境戰力,就算他們再添上兩個金丹境強者,我們也無需懼怕。
除非他們能夠擁有四位金丹境的頂尖戰力,否則,絕難撼動我們分毫。
但是,倘若你貿然過去招惹他們,情況可就大不相同了。
皓月宗依靠著宗門大陣的守護,以及深厚的宗門底蘊,你此番前去,極有可能陷入險境,甚至有性命之憂。”
枯骨老魔面露猶豫之色,心中思緒萬千。
早在多年之前,他便多次提及這個計劃,卻屢屢被方老魔拒絕。
枯骨老魔心中明白,方老魔所言極有道理。
再加上他自己也十分惜命,故而一直未曾付諸行動。
然而,倘若方老魔能夠支持他,二人輪換著去,甚至一同前往,他或許就有膽量執行這個計劃了。
如今,方老魔不愿前往,僅他一人前去冒險,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將吳國轉化為魔域之后,他自己會在此地生存,方老魔也同樣會在此地,二人的權力和利益相差無幾,他又何必獨自涉險呢?
見枯骨老魔一副憂心忡忡、眉頭緊鎖的模樣,方老魔勸慰道:“哎,老伙計,別總是板著個臉了。
我們只需在此地堅守,靜待吳國的那些修士自己心生崩潰,不戰自亂即可。”
枯骨老魔心中依舊不安,忍不住問道:“可是,倘若他們真的找到了這里,我們又該如何應對呢?”
方老魔自信地解釋道:“無妨!
這個轉化大陣乃是古月老魔親自出手幫忙煉制的。
他們能夠僥幸找到第一個陣眼,便已經是極為不易之事,又怎可能如此輕易地就找到這第二個陣眼呢?”
張老魔也在一旁出言附和道:“正是如此!
古月老魔可是一位元嬰境后期的真君,實力深不可測。
他雖沒有靈根,卻能從微末之中崛起,憑借著煉蠱和煉化凡人,堅持不懈,最終取得了非凡的成就。
早在紫府境的時候,他便凝聚出了威力絕倫的道象《血月凌空》。
不僅如此,他更是以紫府境的修為反殺過數位金丹境的修士,其手段之狠辣,實力之強大,令人膽寒。”
枯骨老魔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應道:“古月前輩的實力,我自然是深信不疑。
他可是救苦救難的大愛仙尊,屠戮了數百萬生靈。
他所殺之人數量比我們三個加起來還要多數百倍。
可是……這個陣法只是他指點了我們一下,并非是完全由他親自布置的啊。”
方老魔露出一副睥睨天下的眼神,語重心長地勸道:“枯骨!
切莫妄自菲薄!
古月前輩是人,咱們也是人。
他能做到的事情,咱們就算不能做到,也不會相差太遠。
咱們三個金丹境強者聯手,再動用這大陣的磅礴力量,對付那明誠一人,簡直是易如反掌,綽綽有余。
就算他真的敢打過來又能怎樣?
不用你動手,僅憑我一人之力,便能將他斬殺于陣前。”
方老魔這話剛一落下,突然,房間中的三人眉頭齊齊一皺,臉上露出警惕之色。
三人同時感覺到有陌生的氣息闖入了陣眼之中,當下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動身來到外面查看情況。
在陣眼的外圍,白璃施展天賦神通,周身光芒閃爍,空間波動劇烈。
他帶著白輕語、洪臨淵,明誠三人,成功闖入了戒備森嚴的陣眼之地。
此處陣眼的場景與上一個大致相同,皆是有三座光禿禿的黑山矗立。
黑色的魔氣在山間彌漫氤氳,仿若實質。
地面上還有炙熱的巖漿翻滾涌動,散發著滾滾熱浪。
由此可見,此處必然也處于地底深處。
這個布置在吳國境內的轉化大陣,其威力之強,范圍之廣,竟將吳國的地底、地表乃至天空全部覆蓋。
除非是像白輕語這般對空間力量運用極為熟練的修士,否則,想要從這里離開,簡直難如登天。
即便白璃擁有能夠躍遷空間的天賦神通,也難以跨越由黑色霧氣凝聚而成的厚厚結界,極有可能會迷失在穿越結界的途中。
洪臨淵等三人剛一趕進來,便立刻感應到數千雙充滿敵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還有無數道強橫的神識如利刃般掃過。
其中,紫府境的神識不下十個,金丹境的更是有三個之多。
察覺到這樣的變化后,三人非但沒有畏懼,反而心中暗喜,明白此地大概率便是他們苦苦尋找的陣眼所在之處。
白輕語和明誠一左一右,將洪臨淵護在中間,為他爭取時間,好讓他能夠將福地中的眾人和飛舟全部搬出來。
“明宗主!
你如今當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身邊連一個得力的同道都沒有,只有這么一個柔弱的丫頭,一個黃毛小子,還有一只白色小鳥。
哼!
就憑你們這幾人這點實力,也敢直接闖入我等的陣眼之地?”
方老魔、張老魔、枯骨老魔,這三頭金丹境的魔修現身。
張老魔出言嘲諷明誠,表面上是在嘲諷,實則更多的是在試探。
同時,他也在為己方爭取時間,好讓魔修們能夠集合人手,做出應對。
更為重要的是,這三頭魔修心中疑惑不解。
他們實在想不明白,明誠等人究竟是如何找到此處并突然闖進來的。
張老魔表面上嘲諷著明誠,心中卻是翻起了驚濤駭浪,他在心中暗自思忖道:“怎么會這樣?
他們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距離上一個陣眼被摧毀到現在,僅僅過去了不到五天時間。
在如此短暫的時間里,明誠他們竟然就找了過來,這怎么可能呢?
明誠——我還是比較了解他的,他沒有這個本事啊!
否則,也不會讓我們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布置出這個陣法。
至于中間的那個年輕人!?
什么!?
那竟然是神通凝聚出的肉身?
不對!那是陣法凝聚出來的!
應該就是他!
可是,這怎么可能呢?
根據我所得到的消息,這人應該是云水郡洪家的少族長。
兩年前,在我們動手之前,他雖然能夠爆發出紫府境的戰力,但是,修為卻還只是筑基境啊。”
枯骨老魔眼睛微微瞇起,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復雜的神色,他仔細打量著處在白輕語和明誠中間的洪臨淵,心情極為復雜。
他那干枯的手掌不由得緩緩攥緊,在心中暗自說道:“云水郡少族長——洪臨淵!
今日終于是見到他本人了。
區區一個筑基期仙族,究竟是如何做到這般地步的?
不僅出了洪臨風這樣一位天賦異稟的天驕,如今,又多了洪臨淵和洪臨雅這等后起之秀。
尤其是這個洪臨淵!
據說,洪家的三座靈山和四百余萬凡人能夠憑空消失,這件事情極有可能便是洪臨淵所為。
至于尋找陣眼!?
應該不是他,而是他旁邊的那個女修的功勞吧。”
方老魔則認為是明誠尋找到了這處陣眼。
在他看來,皓月宗畢竟有著一千五百余年的悠久傳承,底蘊深厚,有幾件壓箱底的寶物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對于找到陣眼的懷疑對象,這三頭老魔的看法各不相同。
張老魔認為是洪臨淵,枯骨老魔認為是白輕語,方老魔則認為是明誠。
“兩位,他們三個之中,最強的那個女修歸我!
其余兩個,你們自己隨便挑選!”
方老魔踏空而行,身姿瀟灑,上前一步,雙手負于身后,語氣極為威風地開口說道。
方老魔嘴上這么說,心中卻另有想法。
“這個女修雖然是金丹境的修為,但是,看起來如此漂亮動人。
她一定是通過賣身蹭上來的修為,沒有多少真正的實力。”
張老魔眼神中滿是懷疑地看向方老魔,顯然,他并不相信方老魔這個貪生怕死之人會如此勇猛。
枯骨老魔看向方老魔的目光中滿是驚訝之色,他在心中暗自說道:“這?
原來,之前是我誤會了老方!
別看她長得如花似玉,柔美動人,嬌艷欲滴,可那可不是個好惹的主兒。
她可是赤霞山白老祖!
當年,我金丹中期的修為,卻不敵剛剛踏入金丹境的她。
這么多年過去了,我的修為已經從金丹四層提升到了金丹五層,她的實力提升想必也不小。
如果單打獨斗,一對一的情況下,我應該依舊不是她的對手。
若是動用陣眼周圍的大陣力量,我或許能夠勝過她!”
見方老魔踏空而來,朝著自己這邊靠近,白輕語右手虛握,一道璀璨的光芒閃過,筆挺的白纓槍從她掌心緩緩鉆出,被她穩穩握在手中。
與此同時,一棵撐起天地的巨大銀色古樹浮現在白輕語身后。
這棵古樹樣貌恰似柳樹,樹枝上掛著億萬根細長的銀色枝條。
在每一根細長的銀色枝條周圍,有著許許多多柳葉狀的白色樹葉閃爍著柔和的光芒。
這棵巨大銀色古樹極其古老,散發著浩瀚、深邃、神秘而又強大的氣息。
它仿佛經歷了萬古輪回,見證了無數王朝的興衰,斗轉星移的變幻,紀元更迭的滄桑。
隨著白輕語將意境《太平樹》施展開來,她周身的氣勢陡然攀升,戰力蹭蹭往上漲,輕而易舉地從金丹初期突破到了金丹中期。
看到這一幕后,方老魔眼皮狂跳,臉色驟然一變,露出震驚之色。
他立刻向后退去,將枯骨老魔護在身前,口中驚叫道:“什么情況?
那是《太平樹》?
這人是傳說中的赤霞山白老祖——白赤鋒!?
傳言竟然是真的?
他竟然是一位女子?”
方老魔微微皺眉,心中浮現出諸多疑惑。
隨后,他抬起疑惑的眼神看向枯骨老魔。
他記得枯骨老魔曾與赤霞山白老祖多次交手,卻從未向自己提及過對方的身份和長相。
枯骨老魔面露尷尬之色,卻是沒有出言解釋。
當年,他之所以沒有提及這些事情,主要是覺得自己被白輕語擊敗,還倉皇而逃,實在是一件丟人的事情。
另一邊,張老魔已經和明誠交上了手。
雙方你來我往,招式變幻莫測,打得十分激烈,周圍的空間都因他們的戰斗而震蕩不已。
在枯骨老魔和張老魔這邊,白輕語并沒有主動出擊,而是靜靜地護在了洪臨淵不遠處,眼神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動靜。
方老魔的目光落在洪臨淵身上,發現他表情呆滯,一動不動,心中不由得感到極為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