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從褲兜掏出十塊錢，硬塞過去：“拿著，小兄弟，這點錢你先收著，不夠我回頭再給你補。”
李勝一愣：“哎？不用這么多，意思一下就行了。”
徐慧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少啰嗦，多出來的算賞你的！少了你得找我吵，我可不認賬！”
李勝笑著接了：“行，您這人，實在！那我就不矯情了！”
徐慧真逗他：“喲，你這獵人，嘴皮子還挺溜，讀到幾年級了？”
李勝憨笑：“初中畢業(yè)，沒文化，就認得幾個字。”
片兒爺一拍大腿：“嚯！初中畢業(yè)？那可了不得！現(xiàn)在滿城一半是文盲，窩脖天天給大字不識的伙計補課，你這算是文武雙全了！”
牛爺豎起大拇指：“兄弟，真牛！”
李勝抱拳：“不敢當，都是大家抬舉。”
這時候，陳雪茹一叉腰，撇嘴：“李勝，你把我擱哪了？說好給我獸肉，換我給你縫衣裳的！怎么，徐慧真有肉，我就活該餓著？是不是她比我能打？還是她長得比我好看？”
她斜眼瞥向徐慧真：“我說句實話啊——她真沒我好看。”
徐慧真翻白眼：“你閉嘴吧，嘴上不饒人，臉皮還厚。”
李勝嘿嘿一樂：“陳姐，哪能忘你啊？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嘛。”
他順手把懷里另一包肉拎出來：“這二十斤狼肉，十斤給全無哥，剩下十斤，專給你留的。”
陳雪茹眼珠子瞬間發(fā)亮：“真有？不是糊弄我？”
“假的我燉了自己吃！”
“好！這還差不多！”她一把抓過肉，往桌上一放，從兜里掏出十一塊：“喏，給你！徐慧真給多少，我給多少！她沒給的，我也能給！”
她沖徐慧真一揚下巴：“以后有好東西，記著我，我給你的，準比她多！”
李勝一愣——這話，咋這么耳熟？這不是原著里那對死對頭的名場面嗎？非得你多一塊錢、我多一斤肉，斗氣斗上癮了。
他苦笑：“陳姐，真不用十一塊，十塊就夠了。”
“不行！”她一跺腳，“少一塊我都跟你急！還有，別叫我‘陳姐’，聽著像老太太！叫我‘姐’，或者‘雪茹’——聽見沒？”
徐慧真撇嘴：“喲，你這是跟我杠上了？多一塊錢能顯你大方？真是閑得蛋疼。”
陳雪茹往桌沿一靠，腰一扭，哼道：“我就樂意！你管得著？”
全場哄堂大笑。
片兒爺樂得拍腿：“我說，你這架勢，活像給說書先生打賞頭彩，非得壓一頭才舒坦！”
牛爺笑得打嗝：“兩個女人一臺戲，這話真不假！”
一直沒吭聲的徐老師，冷不丁插了一句：“一個女人，也能唱整出一臺大戲。”
說完，他目光一轉，盯上李勝：“小兄弟，這狼……真是你親手打的？”
李勝一撇嘴：“不是我打的，是你打的唄？你去打，我在這兒等著吃肉。”
徐老師臉一僵。
牛爺又樂了：“小勝，以后你要是有多余的肉，給我也留點？我饞這口了。”
李勝笑嘻嘻：“成啊，您吱一聲，我打到啥好貨，立馬給您送上門。”
“好！今天我請客！你想喝啥，我包了！”牛爺豪氣沖天。
片兒爺也湊上來：“兄弟，給我也留點野味唄？我出錢！”
徐老師馬上跟上：“我……”
話還沒出口，李勝直接打斷：“不好意思啊，肉就這么多，人一多，輪到您，怕是連骨頭渣都不剩了。”
徐老師臉色瞬間耷拉下來。
他心里窩火——這小子，分明是沖他來的！可他哪招惹過這小毛孩？
強壓著氣，他勉強擠出笑：“咳，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徐和生，小學老師。以后常來常往，多關照。”
李勝只點點頭，連句“哦”都懶得說。
徐和生攥著拳頭，胸口憋得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這時，范金有終于憋不住了。
他今天被晾在一邊，連個正眼都沒人給。李勝一來，滿屋子的人都圍著轉，連陳雪茹都沖他笑得跟花似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你們都別扯了！我話說一半就被掐斷了！李勝——這狼，真是你打的？”
“我問你，你一個小毛孩子，以前連槍都沒摸過，憑啥一朝成獵人？這狼肉，是不是偷的？買的？轉手倒賣騙人？”
李勝咧嘴一笑：“行啊，你猜得對，是我從你那兒買的。”
范金有臉黑得像炭：“你少往我頭上潑臟水！我根本沒獵過狼！”
“你越不認，我越懷疑——你就是想靠這肉裝大尾巴狼，糊弄老百姓！你拿不出證據(jù)，我就去街道舉報你！”
李勝冷笑：“我憑啥給你證明？你吃飽了撐的？當官當?shù)介e得沒屁事了？”
范金有脖子一粗：“我好歹是街道干部！你這態(tài)度，像話嗎？”
李勝直接炸了：“干部？你丫是人民的保姆，不是祖宗！”
“大清亡了八十多年了，你是不是還想穿黃馬褂當太監(jiān)頭兒？”
全場一靜。
范金有差點背過氣：“你……你胡說八道！”
“我胡說？”李勝往前一步，“你說我十六歲，對吧？哪來的消息？檔案室？”
“你有啥資格翻我檔案？你誰啊？你算老幾？你這是侵犯公民隱私，是濫用職權！我現(xiàn)在就去街道告你——你這‘公仆’，當?shù)筋^了！”
范金有徹底懵了。
他盯著眼前這個瘦高的少年，渾身發(fā)抖。
這……這真他媽是個十六歲小孩？？？陳雪茹一拍桌子，指著范金有：“你這人還有沒有底線？偷看別人檔案，你當街辦是你家后院？”
徐慧真也在邊上幫腔：“早看你不是啥好鳥，這回真把臉丟盡了。”
牛爺嘬了口煙，搖頭嘆氣：“老范啊，你腦子進水了？人家檔案是能隨便翻的？那是鐵門鎖著的！”
范金有這才意識到嘴瓢了，腿一軟，差點當場跪地上。
他舌頭打結，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完了，要是真被李勝逮住這事，他這街道辦的飯碗就徹底砸了。
可他很快穩(wěn)住心神——不承認，不認賬，就當啥也沒說過，還能掰回來！
立馬干咳兩聲，擺出一臉無辜：
“等等！我剛剛說岔了！”
“不是我查的，是聽人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