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原。
這是離國九州最廣袤的土地,也是最平坦的古戰場。
傳聞上古之時,曾有天狼星墜落于此。
它將方圓千里的大地,都燒成一片焦土,故而得名。
今日,這片沉寂了千年的死寂平原,再次被戰爭的陰云所籠罩。
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
東方,是離國王朝最后的,也是最瘋狂的三十萬勤王大軍。
旌旗蔽日,延綿不絕,看不到盡頭。
甲光向日金鱗開,那無數的甲片與兵刃,匯成一片刺目的鋼鐵海洋。
步兵方陣,如同一片片,沉默的黑色森林。
他們手中的長槍,如飽滿的麥浪,在風中,微微起伏。
重騎兵軍團,全身都披掛著厚重的鐵甲。
連人帶馬,都仿佛一座座,從地獄中走出的移動鋼鐵堡壘。
那股由三十萬大軍,匯聚而成的鐵血煞氣,沖天而起。
甚至,將天空的云層,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
這是,舊時代武力的極致體現。
軍陣上空,更有百名身穿各色道袍的王室供奉。
他們,腳踏飛劍,神情倨傲,結成一座玄奧的【九龍鎖天劍陣】。
劍氣,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籠罩了整個天空。
網中,隱隱有九條龍影,在其中游走咆哮。
散發出,足以讓大地都為之顫抖的,恐怖仙威!
他們,是這個王朝最后的底牌,是舊世界最頑固的守護者。
而在他們的對面,在平原的西方。
阿昊的【新秩序軍】,卻顯得有些……單薄。
太單薄了。
人數,不過區區五千。
與對面那黑壓壓的,如同無邊鋼鐵叢林般的三十萬大軍相比。
簡直,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仿佛隨時,都會被輕易碾碎,連一絲漣漪,都不會留下。
然而,這五千人,卻無一人臉上,有絲毫的懼色。
他們的眼中,只有一種,近乎于狂熱的,對統帥的絕對信任!
他們,是新時代的基石,是新思想的利刃。
最前方,是早已挖好的,三道縱橫交錯,深達一丈的巨大壕溝。
壕溝之內,埋藏著無數,尖銳的鐵蒺藜與削尖的竹樁。
壕溝之后,是一千名手持【追風火銃】的神機營步卒。
他們,冷靜地檢查著手中的武器,將一顆顆閃爍著死亡光澤的鉛彈。
與一個個,標準計量的火藥包,整齊地,擺放在身前。
動作,機械而精準。
在他們的兩翼,是三百具由墨家弟子操控的“天罡級”機關戰偶。
它們,如同沉默的鋼鐵巨人,一手持著,足以遮蔽身形的巨型塔盾。
另一手,則架設著,能百里之外穿金裂石的【破法弩】。
冰冷的金屬,閃爍著,無情的光。
而在整個軍陣的最核心,在那片被重兵保護的高地之上。
整整一百門,黑洞洞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揚州神威大將軍炮】!
它們,早已調整好了射擊諸元,冰冷的炮口,如同死神的眼睛。
遙遙鎖定了東方那片,還在耀武揚威的鋼鐵叢林。
阿昊,依舊是一襲青衫,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沒有披甲,也沒有佩劍。
只是平靜地,站在最高處的指揮臺上,神情,沒有一絲波瀾。
他手中,拿著一個,由水晶磨制而成的單筒望遠鏡。
漠然地,注視著遠方那氣勢滔天的敵軍。
他的身旁,姜離一身火紅勁裝,手持特制的狙擊火銃,英姿颯爽。
她的眼神,像鷹一樣銳利,掃描著戰場。
媧兒則一身白裙,安靜地為他研墨,用最快的速度,記錄著戰場的每一個變化。
她,是這場戰爭的,第一記錄者。
一場,新時代與舊時代的,最終對決。
即將,拉開序幕。
“全軍聽令!”
王朝軍陣之中,當朝國舅衛莊,身披金甲,手持長劍,意氣風發。
他看著對面那少得可憐的敵人,臉上,充滿了勝券在握的狂傲。
他認為,這是,一場必勝的,剿匪之戰。
“擂鼓!”
“——進軍!”
咚!咚!咚!
震天的戰鼓之聲,響徹云霄!
那聲音,帶著血腥的氣味,驅使著士兵,忘記恐懼!
“殺啊!”
前排,五萬名重甲步兵,發出一聲震天怒吼。
他們,組成密不透風的盾墻,邁著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動的鋼鐵山脈。
朝著,阿昊的陣地,緩緩壓了過來!
大地,在他們的腳步下,劇烈顫抖!
“放箭!”
王朝軍中,數萬名弓箭手,彎弓搭箭。
一片遮天蔽日的箭雨,呼嘯著,劃破長空。
帶著死亡的嘯音,朝著那看似脆弱的壕溝陣地,覆蓋而去!
企圖,將那里的一切,都化為齏粉。
然而。
阿昊,連看都未看一眼。
那鋪天蓋地的箭雨,在他眼中,仿佛,只是兒戲。
他只是,平靜地,對著身旁的傳令官,下達了,第一個,也是唯一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