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玄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他們,之所以強大,是因為,他們能飛,他們的法術,能于百步之外,取人性命。”
“但,那阿昊的妖法,射程,比他們更遠!威力,也比他們更大!”
“所以,仙人,在面對他的時候,才會敗得那么慘。”
“那,若是……”
衛玄的眼中,閃爍著,如同毒蛇一般的,陰冷光芒。
“若是,我們集結,三十萬大軍!以人海,將他那小小的揚州城,徹底淹沒呢?”
“他那妖法,總有打完的時候吧?他那鐵疙瘩,總有耗盡的時候吧?”
“再請動,王都【供奉閣】內,所有,隱世清修的供奉!”
“他們,或許,敵不過那妖法。但,他們,足以,在萬軍之中,襲殺敵將!取下那阿昊的首級!”
“只要,阿昊一死。他那所謂的【新秩序軍】,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群龍無首,不攻自破!”
這番話,如同一道耀眼的閃電,劈開了眾人心中,那濃厚的恐懼迷霧!
是啊!
擒賊先擒王!
他阿昊再厲害,終究只是一個人!
只要殺了他,一切,就都結束了!
“好!”
衛莊,第一個,拍案而起!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名為“希望”的瘋狂火焰!
這是一場豪賭,但,也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就這么辦!”
“傳我命令!以國君之名,頒布【勤王令】!命九州兵馬,盡數向王都集結!但有遲疑者,以謀逆論處!”
“另!請出【供奉閣】所有供奉!告訴他們,此戰若勝,國庫珍藏,任其挑選!奇珍異寶,靈丹妙藥,應有盡有!”
一場,傾盡整個王朝之力的,最后的豪賭。
就此,拉開序幕!
整個離國,這臺,腐朽的戰爭機器,開始了,它最后的,瘋狂運轉!
夜,深沉如墨。
揚州,別駕府。
書房內,燈火通明。
阿昊,正獨自一人,站在那巨大的沙盤前。
沙盤上,精細地,標注著揚州周邊的,每一處山川,每一條河流。
他手中拿著一根細長的木桿,不斷地,推演著,即將到來的,最終決戰。
敵軍可能的進攻路線,己方火炮的最佳布置陣地,騎兵的突襲時機……
無數種可能,在他的腦海中,飛速地演算,碰撞。
他的身后,燈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顯得,有些孤寂,也有些,疲憊。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自身后無聲響起。
伴隨著,一股,如同雨后蘭草般的,淡淡清香。
是媧兒。
她,端著一碗,親手熬制的,安神湯,悄然,來到了他的身后。
她沒有說話,只是,心疼地,看著他那挺拔而孤獨的背影。
她默默地,從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一件,厚實的披風,為他,輕輕披上。
夜,涼了。
“你也覺得,此戰,會很艱難?”
阿昊,沒有回頭,聲音,因為長時間的思索,而顯得有些沙啞。
他知道是她。
也只有她,能如此,悄無聲息地,走進他的內心。
媧兒,看著他那,不知疲倦的背影。
看著他那,因為連續熬夜,而布滿血絲的雙眼。
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她走到他的身旁,沒有去動那復雜的沙盤。
而是,拿起一件,早已準備好的,嶄新的,由天蠶絲織就的儒衫。
開始,為他,整理行裝。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
細致地,撫平,每一處褶皺。
仿佛,不是在為一位,即將奔赴決戰的統帥,整理戎裝。
而是在為,一位即將遠行的夫君,打點行囊。
“我不懂,什么行軍打仗。”
她的聲音,溫柔得,如同,夢中的囈語。
仿佛,能撫平,世間所有的,焦躁與不安。
“我只知道,你做的,都是對的。”
“只要,是你決定要做的事,就一定是對的。”
“無論,你去哪里。無論,你去多久。”
她,為他整理好衣領,然后,抬起頭。
那雙,比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還要美麗的眸子,深深地,凝視著阿昊。
里面,是化不開的,濃濃的愛意,與,絕對的信任。
“我,都會在家里,點一盞燈。”
“等你,回來。”
阿昊的心,猛地,一顫。
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暖的洪流,瞬間,淹沒了他那顆,早已,被冰冷的理智與秩序,所層層包裹的心。
他,征戰一生,俯瞰萬古。
卻,從未聽過,如此動人的情話。
他,想說些什么。
卻發現,自己的喉嚨,竟有些,干澀。
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心頭。
而就在這時。
另一陣,充滿了力量感的,急促的腳步聲,也從門外傳來。
“砰”的一聲,門被推開。
姜離,一身火紅色的勁裝,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她的臉上,還帶著,訓練后的汗水。
她的手中,正拿著一塊,柔軟的鹿皮,仔細地,擦拭著,自己那張,巨大的【追風弓】。
那張弓,經過了墨家的改良,比之前,更加巨大,也更加,充滿力感。
她,沒有看媧兒,也沒有,說什么溫情的話。
她的眼中,只有,阿昊一人。
她,徑直走到桌案前,將那把,擦拭得,锃光瓦亮的弓,往桌案上,重重一放!
發出了,“當”的一聲悶響。
然后,她抬起頭,看著阿昊。
那雙,總是充滿了活力與火焰的眼眸。
此刻,卻寫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然。
“明天。”
“我,陪你,一起上戰場。”
“你的背后,交給我。”
沒有多余的言語。
沒有復雜的辭藻。
卻,勝過,千言萬語。
那,是最簡單,也是最,沉重的承諾。
一個是,為你守候后方,點亮歸家燈火的,繞指柔。
一個是,與你并肩作戰,為你擋下所有明槍暗箭的,百煉鋼。
阿昊,看著眼前,這兩位,風格迥異,卻又,同樣,將自己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托付給他的女子。
他,那顆,屬于天帝的,萬古不動的心。
在這一刻,竟,破天-荒地,感到了一絲,名為“甜蜜的煩惱”的,奇妙滋味。
原來,這,就是“人心”嗎?
原來,這就是,有人牽掛,有人陪伴的感覺嗎?
他,笑了。
發自內心的,無比溫暖的,笑容。
驅散了,所有的疲憊與孤寂。
“好。”
他,對著她們,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個字,卻包含了,對她們所有心意的回應。
“等我,回來。”
窗外,暴風雨,將至。
王都的三十萬大軍,已經,開拔。
一場,規模空前的,最終之戰,即將打響。
屋內,卻是,前所未有的,寧靜與溫暖。
一場,決定天下命運的,最終之戰。
在這一刻,拉開了,最后的序幕。
而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