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挑選隊員?”
國府正選儀式中斷后,封離單獨將凌霄叫到一旁。
“辦一場冒泡賽。”凌霄緩緩說道。
“讓所有手握選票、并且有意愿加入國府隊的學員參加,決出八個人,與現有的九名國府正選隊員對戰。贏的留下當正選,輸的去國館隊。”
他頓了頓,補充道:“對了,讓穆氏換個人來。那個穆婷穎三番兩次挑釁隊長權威,我不想在隊伍里再看見她。”
封離:“……”
“我說大導師,”凌霄看著他,“您該不會還在猶豫吧?不想要成績了?”
封離深吸一口氣:“如果按你的方式來,你覺得這支隊伍最終能拿到什么成績?”
“這不好說,”凌霄笑了笑,“得看我能得到什么樣的支持,以及最終能留下什么樣的隊友。”
“畢竟國府大賽——從來不是一個人的比賽,不是嗎?”
封離眼角微跳。
(我信你個鬼!)
“那穆寧雪呢?你打算怎么安排她?”
“我沒說嗎?”凌霄一怔,“剛說的八人,是從國館隊選拔出來的。而國府隊正選名額有九個,自然要讓穆寧雪也加入挑戰行列,公平競爭正選席位。”
“連艾江圖也要接受挑戰?”
“當然,”凌霄說得理所當然,“我這個人一向公正。就算我跟老艾是熟人,也不能因私廢公。”
封離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牧奴嬌或者穆寧雪對上艾江圖?”
“怎么會呢,”凌霄笑道,“只要采取‘排名優先選擇對手’的規則就行。”
“穆寧雪以國府替補身份第一個挑戰,之后國館選拔出來的八人按名次從高到低,依次選擇想要挑戰的正選隊員。”
“這樣既能保證實力強的有主動權,也能讓對決更公平。”
他頓了頓,像是隨口一提:“對了,如果有人對國府隊長的位置感興趣,我也隨時接受挑戰。”
封離臉皮微微抖動。
挑戰你?
除非是瘋了,否則誰會去挑戰一個精神力已經踏入大境界的空間系法師?
毫不夸張地說,精神力達至大境界的空間系法師,是所有魔法系中最詭異、最難纏的存在。
即便是以變化多端著稱的混沌系,也難以與之相比。
你永遠不知道攻擊會從何處發動,甚至根本無法防御。
往往連對手的影子都沒見到,便已斃命。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封離擺了擺手,聲音里透著一絲疲憊。
他現在頭很痛,心也很累,只想讓凌霄趕緊離開,自己也好去查清楚那份假名單背后的手。
“嗯,那就辛苦您了,大導師。”
凌霄說完,轉身便走。
他并不擔心事后報復。因為站在他背后的,是封離。
有這位大導師坐鎮,即便是三大世族也只能低頭,老老實實按規矩辦事。
可以說,除了大議長邵鄭之外,封離的身份地位足以讓他不必看任何人的臉色。
就像原時間線里,強如華展鴻,想把莫凡塞進國府隊,也得付出令其肉疼的代價,才換回一個替補名額。
真有哪個家族敢得罪封離,那他們往后就別想再有人踏進國府隊的大門了。
更何況,這次是實力競選。
一切憑實力說話,夠強,自然能留下。
菜,那也怨不得別人了。
……
凌霄走出斗館,朝著帝都學府大門走去時,一陣寒風掠過身側,一道清冷的嗓音隨之響起:
“謝謝你。”
他腳步一頓,循聲望去,只見穆寧雪靜靜倚在一棵枯樹下,臉色蒼白如雪。
“沒什么,”凌霄語氣平淡,“我也只是看不慣那些本事不大、卻總愛指手畫腳的人罷了。順便,說出點我想說的話。”
他走近幾步,立刻察覺到周圍溫度驟降。
穆寧雪體內仿佛沉著一塊瀕臨爆發的萬年玄冰,寒氣不受控制地絲絲外溢,連她呼出的氣息都凝成白霧。
“那柄弓……副作用似乎不小。你還好嗎?”
“還……還好,”穆寧雪聲音很輕,,“習慣了。”
“手給我。”凌霄說道。
“啊?”穆寧雪一怔,眼中掠過一絲茫然。
凌霄沒再多說,直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觸感冰冷,仿佛握住的不是血肉,而是一截寒玉。
下一刻,一縷碧綠色的火焰自他掌心升騰而起,溫和卻蓬勃,如同初春悄然鉆出的第一簇新芽。
他將這縷火焰輕輕按在了穆寧雪的掌心。
穆寧雪下意識想縮手,卻被他穩穩握住。
想象中的灼痛并未傳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和的暖意,順著掌心脈絡一路蔓延,流過手臂,滲入心口,最后緩緩擴散至四肢百骸。
那原本幾乎要將她從內部凍僵的反噬寒氣,竟在這暖流之下迅速消退,如冰遇陽春,無聲融化。
“……這是?”穆寧雪抬起眼,眸中漾開驚異。
“治標不治本,”凌霄松開她的手,語氣依舊平靜,“那弓并不完整,最好別再輕易動用,太傷身子了。”
“嗯。”穆寧雪輕輕點頭。
神態間不經意流露出一絲久違的溫順,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初識時的模樣。
“之后會有一場冒泡賽,規則是讓你優先挑戰一名正選隊員。”凌霄繼續說道。
“贏了,你就是正選;輸了,就繼續當替補。”
“正選和替補的差別有多大,你應該清楚。機會給你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他說完,擺了擺手,轉身朝學府外走去。
穆寧雪立在原地,望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腦海中忽然閃過葉心夏不久前對她說過的話。
指尖無意識地收攏,掌心殘留的暖意還未散去。
她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散在風里: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
穆龐山。
“什么?穆婷穎被取消國府資格了?怎么可能!”穆隱鳳接到消息,整個人都怔住了。
穆婷穎可是頂替穆寧雪、代表穆氏參與國府隊的人選。
名額早就敲定,連正選儀式都去參加了。
怎么一回來,資格就沒了?
等她聽完事情始末,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竟然是因為三番五次質疑封離選出來的國府隊長,被當場取消了資格?
穆隱鳳幾乎咬碎銀牙,心中又恨又惱。
恨封離不留情面,更惱穆婷穎蠢而不自知,送到手的機會都能砸了。
可惱歸惱,現實卻擺在眼前。
這一代的穆氏子弟里,除了穆寧雪,能拿得出手的也就穆婷穎了。
其余那些,比她還不如。
沉默半晌,穆隱鳳抬起頭,朝門外冷冷吩咐:
“去把穆婷穎給我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