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所有人都圍著那個黑色的木匣子，眼神里充滿了探究和狂熱。
海水的腥咸味混合著木頭腐朽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漫。
徐洪斌的目光在那個木匣子上來回掃視，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這東西，他看著眼熟。
他猛地想起，前幾天他們也撈起來一個一模一樣的箱子。
當時他還以為是什么破爛，沒當回事，只是把它送到徐秋家就沒再管，要不是今天看到他都忘記這件事了。
現在看來，這箱子分明就是個寶貝。
他轉頭看向徐秋，眼神里充滿了疑問。
徐秋卻像是沒看見父親探尋的目光，正悠閑地靠在船舷上，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著那群激動得快要失態的干部和軍人。
徐洪斌張了張嘴，想問點什么，可當著這么多外人的面，他又覺得不合適，只能把滿肚子的疑惑又咽了回去。
他這個三兒子，現在是越來越讓他看不懂了。
李德耀的指揮聲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繼續！繼續下水！把能看到的都給我撈上來！”
軍人們的效率極高，在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里，他們又從水下撈上來了兩個一模一樣的黑色木匣子，還有許多青銅酒杯酒壺的碎片。
三個沉重的木匣子并排放在甲板上，仿佛三口黑色的棺材，散發著來自古老歲月的氣息。
船上的氣氛達到了頂峰。
直到李德耀喊著休息一下先吃點東西，眾人才從尋寶的狂熱中稍稍回過神來。
簡單的飯菜，饅頭配咸菜，還有一大鍋魚湯。
李德耀端著飯碗，也顧不上暈船了，三兩口扒拉完，就走到了徐秋身邊。
“徐秋同志，這次可真是多虧了你。”
他的語氣里滿是真誠的感激。
徐秋笑了笑，把嘴里的饅頭咽下去。
“李館長客氣了，我也是運氣好。”
“這些東西，拉回去以后，是放在咱們縣的文化館里展覽嗎？”
徐秋狀似無意地問道。
李德耀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們縣城這個小廟，可供不起這么大的佛。”
他壓低了聲音，神情嚴肅。
“這些青銅器的形制，還有這幾個箱子，初步判斷都是商周時期的東西，國之重寶。我們縣里根本沒有保存的資格和條件，整理登記之后，是要立刻送去省里，甚至可能直接送到京城的博物館。”
徐秋點了點頭，這個答案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用腳尖輕輕踢了踢離自己最近的一個黑匣子，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館長，你猜猜，這里面裝的是什么？”
他看著李德耀，眼神里帶著幾分考較的意味。
“我剛才偷偷晃了晃，這三個箱子里的東西，聲音可不一樣。”
李德耀的眼睛瞬間亮了，他蹲下身，也學著徐秋的樣子，小心地晃動了一下木匣子。
果然，一個聲音沉悶，一個有清脆的碰撞聲，另一個則幾乎沒有聲音。
他思索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灼熱。
“按照古代王侯的墓葬規制，除了青銅禮器，最有可能陪葬的，就是金銀玉器。”
他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看著徐秋。
“不過這箱子封得太死，外面還有銅條加固，我們沒有工具，也不敢暴力破壞。只能等回去之后，請專業的師傅來開鎖了。”
下午，海上的風浪小了一些。
軍人們稍作休息后，又開始了輪流下海勘探。
甲板上只剩下徐秋父子和幾個暈船吐得差不多的干部。
徐秋覺得有些無聊，便起身想找點事做。
他走到船艙，想找點魚餌釣魚，卻發現早上走得太急，一點魚餌都沒帶。
他干脆從船艙里拖出了自己的漁網。
“爸，搭把手。”
他走到船的另一邊，準備撒網碰碰運氣。
徐洪斌走了過來，看他那副樣子，沒好氣地吐槽了一句。
“正事不干，就知道瞎折騰。這么深的水，你當魚是傻子，會自己游到你網里來？”
徐秋也不在意父親的數落，他只是覺得閑著也是閑著。
他熟練地將漁網整理好，奮力一拋，漁網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入深藍色的海水中。
他本來也沒抱什么希望。
可就在漁網沉入水中沒多久，他握著網繩的手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拉力傳來。
那股力道之大，差點把他整個人都拖進海里。
“有貨！大家伙！”
徐秋臉色一變，立刻弓下身子，死死地拽住網繩。
徐洪斌也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立刻上前幫忙。
“快！拉住！”
父子倆合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點一點地將漁網往上收。
網里的東西似乎力氣極大，不停地在水下掙扎，攪得海水翻騰。
船上其他幾個人也圍了過來，緊張地看著這一幕。
“阿秋這是網到什么了？鯊魚嗎？”
“這力氣，怕不是條幾十斤的大石斑！”
徐秋和徐洪斌的臉上都憋得通紅，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終于，一個巨大的黑色輪廓被拖出了水面。
當看清網里的東西時，船上所有人都傻眼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大魚。
漁網里裹著的，赫然是一個穿著潛水服的人！
是剛才下水的其中一個軍人。
眾人手忙腳亂地將他拖上甲板，解開漁網。
那個軍人扯掉臉上的面罩，臉色青紫，嘴唇發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渙散，看起來難受得厲害。
船上的氣氛瞬間從驚喜變成了驚嚇。
李德耀更是嚇得魂都快沒了，要是部隊的人在自己的任務里出了事，他這個館長也別想干了。
“快！快叫醫生！”
他慌亂地大喊。
“來不及了。”
徐秋當機立斷地開口，聲音沉穩。
“他這是在水下待太久，缺氧了。必須馬上送去醫院吸純氧，不然時間長了，會損傷大腦，就算救回來也可能變傻子。”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冷靜了下來。
李德耀看著徐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那現在怎么辦？”
“回去。”
徐秋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立刻返航，全速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