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后,劉景行親自將于生送到總部大樓門口,安排好的專車已經靜候在旁。
“于生,今天辛苦你了。”
劉景行拍了拍于生的肩膀。
臨別前,他像是想起什么,稍作遲疑后開口道:“還有一件事……秦萬里,秦老,他想見見你。”
他觀察著于生的表情,“當然,這完全看你自已的意愿,不必勉強。如果你同意,我來安排時間。”
于生略微沉吟。
秦萬里這個名字,他聽劉景行提起過,是那位支持黑枝的上京領導。
地位超然。
但他沒有猶豫太久,點了點頭:“好,我同意。您安排時間就好。”
“好,那我來協調。”
劉景行松了口氣,目送于生坐進車里。
車輛駛離黑枝總部。
當車子到達水庫入口處時,于生便讓司機停車。
“就到這里吧,謝謝,后面我自已走進去。”
于生對司機說道。
他更喜歡這段安靜的夜路,可以梳理思緒。
他經常晚上自已一個人走這段路,靜靜地聽著水庫的潮汐聲。
司機依言停車。
夜色下的水庫靜謐安詳,只有風吹過水面的聲響和樹上傳來的蟲鳴。
保安亭亮著燈,但郭永紅并不在里面,于生知道,他此刻大概正打著手電,在庫區進行每晚例行的巡查。
回到自已的房間,于生沒有休息,而是再次坐到了書桌前,攤開了那些記錄著“憶文”字符與結構的筆記本。
夜深人靜,正是專注學習的好時機。
這一次的學習,似乎與往常不同。
當他沉浸在對幾個特定復雜字符組合的解析中時,精神高度集中,好像觸動了某種深層的開關。
他的腦海中不再是枯燥的符號和語法規則,而是一閃而過幾個極其短暫的畫面!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讓他有點來不及反應。
聯想到了陳遠山筆記中隱晦提及的現象。
“憶文”并非用于口頭交流的語言,它沒有發音體系,其本質是一種更接近思維本身、可以直接在意識中構建和運行的“意識代碼”或“信息結構”。
學習它,不僅是在記憶知識,更像是在用思維編譯和執行某種程序。
剛才那瞬間的畫面,就是編譯過程中產生的信息回響?
他看到了天空,但那不是地球熟悉的蔚藍,而是一種昏黃中透著詭異的暗紅色。
巨大的、如同旋渦般的風暴在天空中緩慢旋轉,云層中似乎有無數細密的閃電正在肆虐。
視角猛地拉近,下方是一片荒涼的暗紅色荒漠,巨大的沙丘起起伏伏。
而天空那恐怖的風暴,正籠罩在這片荒漠之上。
一望無際。
緊接著,畫面切換。
他看到了幾架航空器,它們停泊在荒漠上,表面覆蓋著一層沙塵。
一些穿著厚重宇航服的人,正背對著他的視角,圍在一起,似乎在全神貫注地操作著什么設備,動作迅速而精準。
然而,這些畫面都太快了,如同驚鴻一瞥,根本無法看清細節,更無法理解其代表的具體含義。
但它們帶來的那種荒涼危險的氛圍卻烙印在于生的腦海里。
于生從那種短暫的視界中脫離出來,心跳有些加速。
他意識到,自已對“憶文”的學習,可能剛剛觸及到能夠激活其中蘊含的深層信息的門檻。
這些碎片化的畫面,或許就是那個超越文字記錄的真實片段。
陳遠山當年,是否也經歷過類似的過程?
他最終又從中解讀出了什么,才能創造出對抗“母算法”的奇跡?
于生合上筆記本。
今天的學習到此為止。
第二天上午。
“于生,和秦老見面的時間定下來了。”
“這周日中午,他剛好要來靜安市開一個會議,會后有時間。你看可以嗎?”
“可以,沒問題。”
于生應道。
接著,于生提出了另一個他思忖已久的請求。
“劉老師,還有一件事。我想親眼看看……三十五年前,我們從宇宙深空中接收到的那段原始信息。就是那段,被證實是母算法在現實宇宙中顯現的記錄。”
隨后劉景行的聲音傳來。
“那段信息的原始載體和所有相關記錄,都被封存在十五區基地那里……現在已經被更高級別的部門直接接管了,權限極高。我們無法通過正規程序安排你進入。”
“不過,如果是秦老開口,應該沒有問題。你周日見面時可以跟他提出來,我想他肯定會同意的。”
“我明白了。”
于生心中了然。
...
香江國際機場,入境大廳內。
海關檢查通道前,一位海關人員正低頭審視著剛剛遞進來的兩份護照和入境卡。
他看了看護照上的照片,又抬頭看了看站在柜臺前的兩個人,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臉上閃過難以掩飾的古怪神情。
想笑又不敢笑。
站在他面前的是兩個年輕男子,都是東方面孔,身材高大勻稱帥氣,長相極為相似,如同雙胞胎一般。
但仔細看去,又能發現細微的不同。
左邊那位眼神更顯不羈,睜大著眼睛看來看去。
右邊那位則顯得稍微沉靜一些,眉宇間帶著點思索的痕跡。
海關人員的目光在兩人和護照之間來回掃了幾遍,終于忍不住,帶著點難以置信的語氣念出了聲。
“哈士奇?奇士哈?”
他差點以為自已看錯了,或者是什么新型的惡作劇。
奇士哈挑了挑眉,反問:“有什么問題嗎,阿sir?”
海關人員看著這兩個帥小伙配上如此……別致的名字,實在有些忍俊不禁,但又不好表現出來,只能強壓下嘴角的笑意,擺了擺手:“沒問題,沒問題。”
他在護照上蓋上入境章,然后將護照遞還給他們。
“請錄指紋。”
完成所有入境手續后,哈士奇和奇士哈并肩走出海關通道。
哈士奇用手肘碰了碰身邊的奇士哈。
“接下來去哪?”
奇士哈目光看著周圍指示牌上的中文,簡潔地回答:“去靜安。”
哈士奇撇了撇嘴:“還要去找那個于生嗎?我們都跑了大半個地球了。”
奇士哈轉過頭,看向自已的兄弟。
“廢話。不找到他,我們怎么知道我們到底是什么?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我們總要一個答案。”
沒錯,這兩個輾轉來到香江的男人,正是當初從潘多拉北極“搖籃”基地崩潰中逃脫的YS-01和YS-02。
YS-01叫哈士奇,YS-02叫奇士哈。
至于為什么叫這兩個名字。
是他們在剛到因紐特人的村子上的時候,看到每個村民都擁有的幾條哈士奇,他們覺得這一定很重要,所以取了這個名字,是哈士奇強烈要求的。
然后村民給他們做身份的時候也就直接取了這名字。
導致現在奇士哈也總會說哈士奇是個弱智。
早知道不救他了,讓他直接死在海里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