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東西真不行,你還是帶回去吧,我們客棧真不收。”
婦人笑的非常諂媚,“小二哥,你們收了唄,我們村子遠,大老遠走過來不容易,天還沒亮就出門,這才剛到,就想著將這點東西賣掉,可以換一些東西回去呢。”
“大嫂子,這東西不是你說收就收的,你看看你這菜,都蔫巴了,還有你那雞蛋,都不知道什么時候了,一搖都能聽到水聲,可見時間很久了,這么不新鮮的東西,我們店不收。”
小二一個勁兒的推,婦人一個勁兒的想讓小二收下,小二最后說煩了,“你去其他店里試試吧,我們店真不要,你再糾纏我就喊人了。”
婦人可能也知道自已理虧,聽到小二這樣,當下就翻了臉,“你這人有沒有同情心,我們孤兒寡母的,帶點東西來鎮上不容易,你就算嫌棄少給點銀子收了就是,何必這樣不給我們留活路。”
“大嫂子,我給你留活路,我就沒有活路,掌柜的要知道我收這樣的菜,恐怕當下就要將我開了,回家我就要喝西北風去。”
“還不是由你說了算的,以前我們還向你們店里賣過東西的,又不是沒賣過,可真扣。”
小二直接擺手,婦人嘴里念叨著小二人不行等等,然后拉著她兒子離開。
杜明嫻就當大清早看了個熱鬧,看完就回去洗漱。
吃過飯幾人就繼續出發,結果剛出鎮子就遇到了早上杜明嫻見過的那個婦人。
“大兄弟,能不能帶我們娘兩一程?”
婦人是個膽大的,直接伸手攔住馬車,若不是車夫趕車技術好,馬就直接踏過去了。
“你這人怎么這般攔著,很危險知不知道,若我剛才沒有拉住,你們就都受傷了。”
婦人撇了撇嘴,心想受傷就受傷,受傷你們就賠,反正這馬車看著就挺有銀錢的。
臉上倒是帶了一絲苦澀,“鄉下人不懂這些,這不是孩子走不動了,所以就想著攔個車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帶我們一程。”
車夫沒說話,外面的動靜,杜明嫻與凌四郎早就聽見了,杜明嫻撩起簾子看一婦人的臉,很詫異,今天見第二面,這是緣分嗎?
“我們要去大劉村,你家順路嗎?”
“順順順,真是麻煩你們了,孩子真的是走不動了。”婦人說完就直接將孩子抱起來往車廂里面就要塞,也不知道是真順路,還是假順路。
杜明嫻一看這婦人的做派,都有些無語了,好在是看百姓生活,遇到就是緣分。
車夫趕緊攔住,“你們若是想搭車,你與孩子就都坐外面,我們家老爺和夫人在里面,不方便。”
婦人撇撇嘴,有些不滿意,不過想到這是白搭的車,臉上還是帶了一絲笑容,“行行行,聽你們的,還是你們人好,竟能送我們一程。”
婦人與孩子坐在前面,那個孩子一路都沒有說話,全都是婦人在說話。
走著走著,到了一個岔路口,往左走就是杜明嫻他們今天要去的大劉村,結果婦人非得讓車夫往右,“一定要往右,我們家就得往右,你們先往右走,送我回去了,你們再走。”
這話說的就有些不客氣,甚至可以說是命令式的。
車夫臉當下就黑了,還從來沒有見過這么不要臉的,蹭別人車就算了,還這么的理直氣壯,甚至要決定別人去的方向。
杜明嫻與凌四郎自從馬車上帶了別的陌生人就沒有說話,這會兒聽到外面到了分岔口,婦人不滿意,她再次撩起簾子。
“你們村遠嗎?”
婦人擺手,“不遠不遠,近著呢,再往前走走就到了,這不我們家孩子真的走不動了,麻煩夫人送送我們吧。”
杜明嫻回頭與馬車內的凌四郎對視一眼,凌四郎輕輕點頭,杜明嫻便也同意了。
反正他們去哪里都行,這婦人一看就是個難纏的,好歹也是平縣的百姓,遇到了凌四郎這個當父母官的,送一趟也沒什么。
“走吧,送一送。”她對車夫說。
車夫立刻順著婦人指的方向趕去。
婦人笑的臉上多了兩道褶子,甚至還伸手揉了揉身邊坐著的小男孩兒,“狗蛋我們今天可是遇到貴人咯,這腳不用遭罪,一會兒回家可就舒服了。”
狗蛋一句話都沒有說,不過還是默默伸手將婦人的手拉緊。
杜明嫻剛才說完話,撩起來的簾子就沒有放下去,走了一路,她看出一些問題,干脆就問,“大姐,你家孩子怎么不說話?”
“他不會說話,這個啞巴,不過能聽見。”婦人說的坦然。
許是因為杜明嫻同意送她,所以她話也多了一些,“這孩子命苦,小時候爹死了,娘就扔下他跑了,若沒有我這個奶,這會兒墳頭草怕得有三尺高。”
杜明嫻震驚,“你……你是奶奶?”
“對呀,看不出來吧。”婦人還回頭看了杜明嫻一笑,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還挺好看的。
杜明嫻也發現,此刻的婦人與早上的婦人好像就不是一個人,說話也變得溫柔,與在店里她看到的那個形象完全不一樣。
“我成親早,十四歲就生了狗蛋爹,后來生的全都是丫頭,這不孩子長大,成親娶妻,還沒怎和著呢,命不好,出門就沒再回來,狗蛋娘也跑了,現在就剩下我們祖孫兩個相依為命。”
杜明嫻還是不敢相信,甚至感覺這個婦人說的話有些水分。
“那你們村不會幫一把你們嗎?”
“幫什么,我們村是個雜姓村,各人顧各人都不錯了,誰還會管我們,再說他們自已日子都過得不怎么好,哪里有能力管別人。”
婦人說到這里還感慨上了,“也得虧我年輕,還能干得動,這日子雖不是特別寬裕,但也能過得去,比我們村其他人家可好太多。”
“那你還挺能干。”杜明嫻順嘴回了一句。
婦人笑瞇瞇回她,“那當然,我可是我們村出了名的潑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