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嫻張了張嘴,她在婦人臉上看到了驕傲,所以成為一名潑婦是一件很值得驕傲的事情?
突然就有些看不懂。
見杜明嫻不說話,婦人為了蹭車有意多說兩句,“我男人也死的早,要不潑辣一點,這日子就沒辦法過,肯定被人欺負慘了。”
杜明嫻對這話很是贊同,別說現在古代,就是前世人人平等的世界,她都遇到過家里沒有男人,女人被欺負的事情。
往前大概走了五里地,又是岔路口,婦人指揮往前走,杜明嫻感覺這地方越走越偏僻,路也越來越不好走,只容一個板車過,馬車過去都有些費勁兒。
“不是說順路,怎么感覺這路是越走越偏。”
婦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們村人少,又偏,這不是平日里出來的人少,這大道慢慢就成了小道。”
杜明嫻懷疑這人的目的,她不由又多看了婦人一眼,沒有再說話,而是回頭與凌四郎交流。
杜明嫻手指輕輕在凌四郎手背上點著:這人很奇怪,好像就刻意遇到我們一般,路也是越走越偏僻。
凌四郎:已經到這兒了,走走看,這也是平縣管轄區,我們小心些就是。
兩人就安安靜靜坐著,車夫越走臉越黑,對身邊女人也沒了好臉色,“你這哪里是順路,這分明就是想讓我們送你一程。”
婦人尷尬笑了笑,“順路的,你們送完我,再去大劉村也是一樣的,我這不是孩子走不動,要不肯定不會麻煩你們的。”
車夫還是板著臉,氣氛越來越尷尬。
婦人為了緩解出聲說:“一會兒到我家了,你們喝口熱水再走,就不留你們吃飯了,免得耽擱你們時間。”
杜明嫻:“……”
“大嫂子,我們的時間已經被你耽誤了,你這家也夠遠的,我們都已經到這里了,等再出去午飯點也錯過了,不如就麻煩大嫂子請我們吃吧,全當是抵了車錢。”
婦人一驚回頭看杜明嫻所有的不滿都表現出來,“你這夫人看衣著也不是那種家里缺吃食的,怎的還要與我這種窮苦百姓搶一口吃的。”
“大嫂子話可不是這么說的,你當時直接攔了車,我們說是去大劉村,你說順路,這順不順路恐怕也只有你自已知道吧,我們拐這么遠,讓你請一頓飯怎么了?”
她本不想計較,但這個婦人……有點氣人。
婦人一聽這話直接抓住車夫胳膊,“好了好了,停車停車,說好了順路的,這還跟我要上報酬了,要真有那銀子,我哪里還需要蹭車,自已租一輛豈不是更好。”
車夫被她一拉,直接將馬車停下。
婦人跳下去,轉身將自已孫子,以及放在一邊的背簍一起拿下來,“不坐了,既然耽擱你們時間,你們這就走吧。”
杜明嫻是真沒有見過這樣的,果然是村里出名的潑婦,一般人還真干不出這種事情。
車夫見婦人這樣喊,當下也不愿意了,直接跳下車,一個起躍就從馬背上飛過,落地在婦人前面,擋住她的去路。
“你這婦人,顧念著你有孩子,所以才會捎你一程,結果到地方你就這般喊,對我們老爺和夫人不敬,既然這樣你把坐車的車費出了。”
“我不出,我沒有銀錢,我剛才也說了,若是有銀錢,就不用坐你們的車,再說之前就說的是順路,誰家順路車還要錢。”婦人想走,車夫伸手擋住她去路。
車夫態度強硬起來,“今天這銀錢不給,就不要想著回去。”
“你們……你們真是欺負人。”婦人說著就想喊,可想到周圍什么都沒有,這條路也就她們自已村的人走,這個時候也沒有人來,恐怕她喊破嗓子,也是沒用。
“我們只是要你坐車錢,合情合理,哪里就欺負人,說破天去,我們也是占理的。”
婦人見車夫態度強硬,心里也有些發虛,“你們若是不讓我走,我就喊非禮,喊搶劫了。”
“那你喊,看我們誰更占理。”
婦人啞口無言,頓時就蔫巴了,“你們……你們……”
“去你家吃飯,飯錢抵了這車錢。”
車夫的態度,讓婦人無話可說,臉拉老長,全身上下都帶著抗拒,愣是沒有說出來請求的話,直接又將她的孫子放在車上,自已坐回去。
見車夫還沒有上來,婦人白他一眼,語氣很是不好,“走呀,不是說要去吃飯,你們有錢人怎么這么小氣。”
車夫上了馬車,不過嘴里還是回了一句,“我們就算是有錢,但這也不是你蹭車還態度強勢的理由。”
“現在不是蹭車,是我雇傭,我還要請你們吃飯呢。”婦人說完越想越感覺虧,直接從車轅上站起來,抱著自已的孫子就往車廂里面走。
車夫被她這個操作真是驚到了,“你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我都出了報酬,就是雇主,就應該去車廂里面坐呀,還能干什么,趕好你的車吧。”
“你不能進去。”
“那你讓我下去,現在你們走。”
車夫感覺眼前的婦人真是太難纏了,杜明嫻這會兒感覺這個婦人真是……很好玩,“行了,趕車吧。”
主位是凌四郎,左邊是杜明嫻,婦人進來只能坐到右邊,還拉著自已的小孫子,這里摸摸,那里瞧瞧,還撩起窗簾看。
杜明嫻一直都看著婦人的動作,并沒有出聲阻止,就任由她動作。
婦人的新鮮感持續了很久,才到她所說的村子,當真是又偏遠,又小,小偷可能都不愿意來的村子。
一共也就二十幾戶的樣子,馬車進村,那真是引起轟動。
村里不少人圍過來,剛才那個坐在車里稀罕極了婦人這會兒已經坐在車轅上,開始跟村里人打起招呼。
“對對對,我們家在縣里的親戚,來看我了。”
“沒聽過?我們家的親戚,為什么要你聽過,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有這么一門好親戚。”
“以前他們在外地,最近才來的縣里,以后要在縣里住下,那當然是做生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