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蘇正頭疼老爺子的無理取鬧,頗為無奈地道:
“她們倆都不是一個系的,您不能強人所難呀!”
馮老才不聽他兒子這些,只嘟囔著道:
“你懂什么,你小師弟那么一個性子,他好不容易求到我這里來,我不得幫他照顧周全了?”
“您都強行把他們調(diào)到一個宿舍了,軍訓(xùn)也就幾個小時,回宿舍不是一樣?”
馮蘇正捏了捏眉心,繼續(xù)道:
“我看了那個孩子和小師弟的性子截然不同,您還擔(dān)心什么?”
“我跟你一個沒有閨女的人說不明白!”馮老一臉嫌棄,說罷,又問:“我那西瓜,你放水井里面吊著沒有?這天這么熱的,一會給孩子曬壞了……”
馮蘇正一臉震驚:
“不是,您這就過了???人家好好地軍訓(xùn)的,磨煉意志,鍛煉體魄,您可別打擾人軍訓(xùn)。”
“我看那孩子意志挺好的,一會休息的時候吃塊西瓜降降溫怎么就不行了?”
馮老又看了眼下面,烏壓壓的一片,全是人頭,搖了搖手里的蒲扇,又嫌棄地瞪了眼自已的兒子:
“我跟你一個沒閨女的說這些干什么……”
馮蘇正看著他父親那副老頑童的無賴樣子,又扭頭看了眼下面,心里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預(yù)感:
他父親好歹一院之長呢,不能真的去打擾人軍訓(xùn)吧……
要不申請更換軍訓(xùn)場地?
該找什么理由呢……?
馮蘇正正在頭疼于該找什么理由向上面申請更換軍訓(xùn)的場所,下面方隊里面的齊詩語趁著上面總教官在發(fā)言的時候,微微昂一下頭四處看看,試圖找一找自已和張敏的距離;
一抬頭望過去,數(shù)不清的人頭,再看他們目光如炬的眼神,聽著上面慷慨激昂的語言,各個熱血沸騰的模樣,總覺得自已這開小差的樣子和他們格格不入了一點,連忙收斂了心神,聽著舞臺上面總教官的訓(xùn)話;
話說,這聲音……
她是不是在哪里聽——
“最后,讓我們攜手并肩,共同書寫這段難忘的軍訓(xùn)篇章!你們的總教官,賀子為敬上!謝謝大家!”
嗯?
賀子為??。。?/p>
齊詩語倏地抬起了頭,詫異的眼神中迸發(fā)出絲絲灼熱,看向了舞臺中間那個威風(fēng)赫赫的人:
還真是那個在電話里對她各種奉承的賀子為呀!
他竟然跑來她們學(xué)校做軍訓(xùn)總教官了,季銘軒知道嗎?
此時,距離齊詩語所在近百米遠的位置,張敏立于第一排,把賀子為那張臉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特別是他坐下的瞬間,同學(xué)校領(lǐng)導(dǎo)眼神交匯之時外溢的那股風(fēng)流勁兒看得她不小心瞪大了雙眼:
這不就是齊詩語那沒人要的著作里面另外一個主人公的原型嗎?!!!
話說,齊詩語又站哪里去了?
張敏盯著他那張臉看了又看,或許是那眼神過分灼熱,看得臺上的賀子為愣怔了秒,也看了過去,對上了一張完全陌生的臉,眼眸劃過一絲失望:
話說他嫂子到底站哪里了,他還想找個機會求助了,能不能順利和他嫂子接上線,這可關(guān)乎他能不能全須全尾的回營地!
被各方念叨的齊詩語在自已班的教練帶回的瞬間猛然打了老大一個噴嚏,作為他們班級的軍訓(xùn)教官的王小川剛想開口,被這一變故給打斷了。
王小川是上次作為大學(xué)生的尋軍教官,毫無經(jīng)驗可言。
他完全就是讓他們賀連長拉過來填坑的,原本的教官人數(shù)都確定好了,后來其中一個臨時被召回,缺了一個口,他就被拉來頂缸了!
京大,頂級學(xué)府。
讓他一個初中都沒能學(xué)明白的人過來給這么一幫天之驕子做教官,著實有點為難他了。
就怕鬧出來點笑話,丟了他們營的臉。
王小川的壓力那叫一個大呀,果不其然他才準(zhǔn)備開口呢,刺頭就有苗頭了!
“齊同學(xué),你沒事兒吧?”
齊詩語右邊后方的一位帶著眼鏡的男同學(xué)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方帕子,遞了過去。
“沒事兒?!?/p>
齊詩語的視線順著帕子看了過去,對上了一張羞紅了的面孔,冷不丁打了一個哆嗦,忙擺手拒絕:
“我不用了,謝謝?!?/p>
這位廖同學(xué),具體名字忘記了,總覺得他對她過分熱情了點,見她看過去了,那表情又過分羞澀,挺矛盾的!
“廖同學(xué),我們也需要帕子,怎么不見你給我們呀,還是你這帕子專給我們齊同學(xué)呀?”
一個性子有些大大咧咧的同學(xué)揶揄了一句,她這話一落地,瞬間惹來了周遭同學(xué)的起哄。
方才還嚴(yán)謹(jǐn)?shù)姆疥犓查g散漫了許多,隊伍正前方的王小川同志把這一變故盡收眼底,著重了看了眼齊詩語的方向,沉下來一張臉,冷聲地道:
“肅靜!”
王小川這人,別看他平時在營地里嬉皮笑臉的,他也是見過血的,臉色一沉,還是挺能唬人的。
冷眼掃了一圈,見隊伍安靜了下來,才一板一眼地道:
“大家好,我是你們的教官,王小川!”
“王小川?他是不是還有個大哥叫王大川呀?”
齊詩語前頭的一個同學(xué)剛剛起哄得最帶勁兒的那個,聽著這話連忙偏頭和齊詩語道。
“或許吧……”
齊詩語尷尬一笑,正想著站她前面的這個叫什么來著,她們的教練王小川看過來了。
王小川謹(jǐn)記他們連長傳授的經(jīng)驗,開訓(xùn)第一天一定得給這幫大學(xué)生一個下馬威,把他們給唬住了,不然后期的工作不能順利開展。
殺雞儆猴。
這是他們親愛的賀連長給他的錦囊,他正在尋摸那一只合適的雞,齊詩語就撞了上來。
三次了。
一是在他預(yù)備開口的時候,突然打一個噴嚏,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二是在隊伍中帶頭嬉鬧,被他抓個正著。
三就是剛剛,她竟然還在和前頭的人談笑風(fēng)生?
王小川知道他下馬威的機會來了,雖然發(fā)作女同志不對,但,挨不住天時地利人和的誘惑!
“那邊的,在干什么呢?”
哪邊?
以齊詩語為中心,各自站得筆直。
齊詩語臉色一變,也挺直了脊梁:好奇怪,總覺得教官在看她?
“說的就是你,三列四排的那個,你們剛剛干什么呢?不知道軍訓(xùn)了嗎?”
三列四——
齊詩語陡然睜大了眼,看向了臉色陰沉得有些嚇人的王小川,不禁咽了咽口水:
不是吧,還真說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