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銘軒父子回來的時候,天色漸晚。
他們被張志強家里留下吃過了晚飯回來的,張志強的爸爸如今已經成長為師級別的參謀,對于自家孩子突然對一個三歲的小屁孩感興趣,他是相當的好奇,在他的強力挽留下,以及宸宸的不舍下,父子倆蹭了一頓晚飯。
“那么喜歡志強哥哥?”
一路上,季以宸都抱著張志強給他買的一個玩偶不撒手,就連下車了還緊緊地抱在懷里。
季以宸的小胖手摟著鴨子玩偶點著頭:
“嗯嗯,這是志強哥哥給宸宸夾的!志強哥哥很厲害的,他說夾娃娃是有規律的。”
季銘軒蹙了下眉頭,潛意識覺得那個地方容易玩物喪志:
“嗯……他還帶你去游戲廳?”
“嗯嗯,志強哥哥還帶著宸宸騎摩托車!還有打地鼠!”
季以宸興奮地羅列著今天一天的項目,繼而又一臉可惜地道:
“可惜了,志強哥哥好像不是喜歡打架的游戲了,宸宸沒辦法護著他,他都不叫宸宸老大弟弟了……”
老大弟弟?
這是什么奇怪的稱呼?
季銘軒看著小豆丁那一臉嘆息,回想了下,十年前張志強那幫小鬼真有那么調皮嗎?
對于營地那幫孩子,他的確沒什么印象,那個時候去執行秘密任務了,回來的時候那幫孩子都進入小學了,只聽說成績很好,提前讓市內的初中鎖定。
“你志強哥哥他學習很好,以后要考國防大的,學校里面不都是學習好的和學習好的一起玩——”
‘叮——’
的一聲,電梯到的聲音打斷了季銘軒的話,隨著電梯門緩緩打開,褚安安面露急色攔腰抱著齊詩語從里面出來。
“麻麻!”
季以宸也不顧懷里的鴨子玩偶了,掙扎著從季銘軒的懷里滑下來,跑上前去。
“怎么回事?”
季銘軒蹙緊了眉頭,伸手去接褚安安懷里的人,被褚安安閃開了,他催促地道:
“快點,你去開車,送醫院。”
季以宸扭頭,扯了扯季銘軒的衣服:
“爸爸,白白干爹,電話!”
季銘軒回神,收回了自己接空了的手,連忙掏出手機,一手拿著車鑰匙,一手撥通了白西崢的電話,急匆匆跟上前面褚安安的身影。
吉普車就停在不遠處的露天停車場,季銘軒先一步拉開了后座的車門,在褚安安把齊詩語放后座,跟著進去的時候,被季銘軒塞了一把鑰匙,擠前面去了,道:
“你開車,我看著她,她力氣大,你摁不住。”
“我……”
褚安安一時無言以對,又怕耽擱了齊詩語,拿了鑰匙上了駕駛艙,還一臉的不服氣:
“我那是見她一個女同志輕敵了,你再讓她摔我一個試試?”
后座上,齊詩語坐在中間,季銘軒和季以宸一左一右護著她,季以宸聽著這話,歪著頭看著他,奶唧唧的聲音一臉的認真:
“可是,褚褚,我也摔你兩次了!”
“你們那是血脈作弊,加上我對你沒什么防備,才讓你得逞!”
褚安安點火,一腳油門,車子猛地躥了出去,他繼續道:
“不行的話,一會把你媽送醫院了,咱爺倆再比劃比劃?”
“出息了,和一個三歲的小孩比?”
季銘軒冷哼一聲,這個時候齊詩語突然開口了,一本正經地道:
“什么三歲的小孩?是小人兒!”
齊詩語說著,抬起了手往虛空中那么一抓,好像沒抓到,又抬起了另一只手補了一爪子,繼而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麻麻,您怎么了?”
季以宸一臉擔憂,小胖手扯了扯齊詩語的衣擺。
“好多小人兒在跳舞!”
齊詩語在空中又抓了幾下,越抓越多,越多越興奮:
“他們會影分身術,一個變倆,兩個變四個,四變八……”
她的視線從季以宸的身上又轉移到了駕駛座褚安安的頭上:
“你拍一下自己的頭,他們在你頭上跳舞,還沖著我做鬼臉諷刺我!”
齊詩語說著,身體往前傾,伸出了雙手要親自動手,被季以宸一把拉了回來,錮緊了她的雙臂,摁了下來,問:
“她怎么回事兒?”
褚安安冷汗連連:
“她不是吵著鬧著吃菌子嗎?吃了幾片就這樣了,到處抓小人兒。”
季銘軒看著被摁住了雙臂還不老實的人,那手在他左右兩側這里抓一下,那里抓一下,嘆息一口氣:
“不是說了那東西有毒嗎?你還真讓她嘗試?”
褚安安一挑眉:“那不然?她在我們眼皮子下嘗試總比自己偷摸地嘗試要好吧?”
季銘軒被懟得無話可說,季以宸又盯著齊詩語看了會,道:
“沒事,麻麻體格很強的,她的神魂亮亮的,她沒事!”
說罷,又好奇地問:
“麻麻,哪里有小人兒,宸宸和您一起抓?”
“這里這里,他們好囂張的!”
齊詩語入目所處全是小人兒,季以宸也興奮地陪著她胡鬧,就這樣抓了二十來分鐘小人兒后,被送到了白西崢手里。
具體情況在來的路上白西崢已經知道了,他還叫來了自家夫人過來圍觀看熱鬧;
主要還沒見過吃菌子吃出幻覺的人,還挺新奇的,若不是他季哥那表情越發的寒冷,他還想繼續觀察研究。
一番緊急措施之后,齊詩語掛上了水,張敏遞上了提前準備好的畫板和畫筆。
齊詩語還躺在病床上抓小人兒,褚安安見狀推了推她,道:
“別抓小人兒了,你想一想飛機!你想到了什么?”
“飛機?”
齊詩語‘嘿’的一聲,又抓住了一個小人,歪著頭,偌大的眼睛像是被捏碎了的星辰,無法聚焦,她就這么空洞無神的看著褚安安。
褚安安點頭:
“嗯!飛機!你不是要飛機來著?”
“對,我要飛機……”
齊詩語愣愣的點著頭,也不執著于抓小人,拿過了畫板,底邊抵著自己的腹部,這么平躺著又覺得不對勁,季銘軒見了給后背塞了一個枕頭,叮囑白西崢把病床搖起來。
“對,這樣好!”
齊詩語一手撐著畫板,另一手執著素描筆,在白色的紙張上一陣‘刷刷刷’來回描摹著,那速度之快看得現場的幾人瞠目結舌,難以置信。
“他們美術生都是這么畫畫的?”
怎么看著不像呢,真的有這么熟練的畫技?
張敏搖頭:“不是,齊詩語同學不是美術生,她的理科成績特別的好,小時候我還見到過幾次齊叔叔帶著她在車間里面維修設備。”
嗯……
這話繞來繞去又繞到了季家人的身上,幾個大男人不禁摸了下鼻尖,紛紛偏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