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誰去敲的門?”
有人詢問道。
“蕉菱鎮鎮長許鋮?!?/p>
云海市市委常委、宣傳部部長張建峰笑道:“哈哈,這家伙可是個一根筋,我估計江一鳴是不會用他的?!?/p>
“肯定的呀,江一鳴除非腦子有問題,才會用這種腦子不知道轉彎的人。”
其他人附和道。
對于只有一個大家不看好的人前去拜訪江一鳴,還是很滿意的。
說明大家對于吳勇還是比較忌憚的。
另一邊。
江一鳴聽到敲門聲響起,就讓丁力把門給打開。
“你找誰?”
丁力詢問道。
“你好,我是蕉菱鎮鎮長許鋮,想要拜訪江書記。”
“讓他進來吧?!?/p>
江一鳴聽到對方的解釋,就讓丁力帶對方進來。
“許鎮長,這么晚到我這里干什么?”
江一鳴詢問道。
“江書記,我想當鎮黨委書記,特地來向您匯報工作,不知道我是否有機會呢?!?/p>
許鋮直截了當的說道。
江一鳴愣了一秒,他還是第一次見這么直白要官的。
“這么多干部,我為什么要提拔你?”
江一鳴詢問道。
“因為我不貪。”
許鋮說道:“就這一點,我就可以當鎮黨委書記?!?/p>
“我聽你這話的意思是,其他人都貪,就你不貪?”
江一鳴笑道。
“是的,在云海市,沒有幾個不貪的。我許鋮與他們不一樣,結果每次提拔都沒有我的份,我就是不服氣?!?/p>
許鋮說道:“聽說你是個好干部,我就看到了希望,所以毛遂自薦,我要看看,你是不是真像其他人說的那樣,是個正直的好官。”
“我要是不提拔你,就不是個好官了?”
江一鳴說道:“你的情況我了解了,你先回去吧,等我摸清楚情況,再找你談話。”
“好的書記,我等您的消息?!?/p>
許鋮也很干脆,匯報完自已的事情,就離開了。
江一鳴很想找個人聊聊,云海市的情況,可惜這里沒有人可以用。
不過他也知道,事情急不得,他要沉下心來,慢慢的了解,直到把他們逐個擊破。
翌日一早,江一鳴剛下樓,市委常委、市委辦主任黎蘇快步走了過來。
“書記,我陪同你去吃早飯?!?/p>
“黎主任,你事情也比較多,不用親自過來陪我。”
江一鳴說道。
“書記,為您服務是我的主責,我自然要隨叫隨到。再說,你現在還沒有隨身秘書,我更要隨時出現在您的面前?!?/p>
“行,這兩天你辛苦一下,我這兩天盡快把人給定下來?!?/p>
江一鳴說道:“你安排一下,吃過早飯后,我們去永安大橋垮塌現場看一看。”
“好的書記,我馬上安排。”
黎蘇說完,就開始打電話。
江一鳴幾人距離市委大院門口還有一百多米,就看到穿著黃色馬甲的一群人堵住了市委大門。
他們不吵不鬧,就是坐在那里。
“前面是什么情況?”
江一鳴皺眉問道。
“書記,我也不是很清楚。”
黎蘇說道:“書記,后面還有門進去,您先進去吃飯,我找人了解下情況?!?/p>
江一鳴想了想,同意了黎蘇的提議,并跟著他一起從后面走了進去。
等他吃過早餐出來后,那群人已經消失了。
“黎主任,早上那群人是為了什么堵大門?”
江一鳴詢問道。
“書記,不用管他們,這群人就是不知足?!?/p>
黎蘇說道:“之前他們就鬧過幾次,我們市里為了安撫大家,就按照他們的請求,給他們漲了工資,哪知道他們永不知足,見鬧事就能漲工資,隔三岔五就來鬧一次,以至于成為了常態?!?/p>
“吳市長還是太仁慈了,一直讓相關部門要有耐心,不要傷害老百姓,這才導致他們一次次的前來堵大門?!?/p>
江一鳴聽出黎蘇與吳勇關系應該不錯。
這句話看似埋怨,但實際上是在夸吳勇非常愛護老百姓,是個好官。
“一直這樣鬧,肯定不是辦法。黎主任,你讓相關部門了解清楚,是待遇發放不到位,還是他們獅子大開口。如果是后者,要找出幕后指使者,把主要鼓動的人員給抓起來,事情就解決了。”
“好的書記,我馬上按照您的要求,通知相關部門進行處理?!?/p>
黎蘇立即答應著。
江一鳴隨即在黎蘇以及安監局、交通局等相關部門負責人的陪同下,趕到了大橋垮塌現場。
看到原本四車道的大橋,如今只剩下支柱,他就一陣的憤怒。
這可是花了一億多建起來的大橋。
原本是便民橋,卻變成了奪命橋!
江一鳴與調查組會面,了解了下最新調查情況后,又與死者家屬代表見了面。
“書記,我不要錢,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回我的兒子和我的孫女啊,我的孫女才三歲,她是那么的可愛,她對世界才剛剛有了一點的認知,如今卻躺在冰冷的冰棺里,我多想替她躺在那里啊……”
一個老婦頭風蓬亂,眼眶發紅,聲音沙啞,早已哭不出來了。
“阿姨,對不起,我向您保證,一定查清事故原因,給你們一個交待?!?/p>
江一鳴只能用蒼白的語言來勸慰。
而這些語言對于這些死者家屬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但,除了盡全力把事情調查清楚,將有關人員給處理,他別無他法。
隨后,江一鳴返回市委大院自已的辦公室。
市長吳勇、市委副書記姜暉、常務副市長,市委常委、組織部部長,市委常委宣傳部部長等一眾人相繼來到江一鳴的辦公室匯報工作。
江一鳴與他們交談時,提起了永安大橋垮塌的情況。
這些人反應不一。
有的一臉憤慨,有的則一臉淡定,有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好像事情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江一鳴將他們的神色一一記錄下來,并沒有說太多。
隨后翻閱了下今年的工作經濟會議以及定下的目標和措施,又看了看其他方面的內容。
第二天吃過早飯,江一鳴前往城區的菜市場調研,了解菜市場的運行情況以及遇到的問題。
路過一個攤位時,突然一個老婦人將手中的袋子砸向了江一鳴。
也幸虧江一鳴反應快,身子一歪,那黑色袋子就砸在了身后的黎蘇身上,將她雪白的羽絨服給弄得臟兮兮的,還沾上了血跡。
黑色袋子里裝的是剁的魚塊,此時散落在地上,到處都是。
“你干什么,怎么亂砸人呢?”
黎蘇生氣道:“快把她給抓起來?!?/p>
立即有人上前,把老婦人給抓了起來。
“你們這幫當官的,沒一個好東西,就知道欺負我們老百姓!”
老婦人破口大罵。
江一鳴示意松開老婦人,詢問道:“大媽,我是云海市市委書記江一鳴,你為何砸我,是不是認錯了?”
“我砸的就是你,你個狗官!”
老婦人罵罵咧咧。
“江書記,對于這樣的潑婦,別跟她廢什么話,直接抓起來就行了?!?/p>
黎蘇提議道。
江一鳴瞪了對方一眼:“說話注意點!”
隨后上前道:“大媽,我想這之間應該是有什么誤會,能不能找個方便的地方,你把事情說清楚,如果是我的問題,你隨便罵,如果不是我的問題,我總不能平白無故的挨罵,你說是不?”
“怎么,想換個人少的地方,好對我采取措施是吧,我告訴你,我太清楚你們的套路了?!?/p>
老婦人說道:“反正我老伴已經被你們抓進去了,你們把我也抓進去得了,這樣我們還能在里面團聚。”
“大媽,你可能不知道里面的情況,男女是分開關押的,你見不到你老伴。”
江一鳴說道:“你覺得換個地方,就是對你采取措施,那我們就現場聊聊。”
“我前兩天才剛到云海上任,總不能剛來就跟你過不去吧?”
“你有沒有跟我們老百姓過不去,你心里門清?!?/p>
老婦人不愿意與江一鳴多說,她覺得對方是在作秀。
她剛想走,就有人將她給攔住了。
“怎么,你們還想把我這個老婆子也帶走?”
老婦人冷笑道:“我就知道你們剛才是想對我采取措施。你們抓吧,讓大家伙看看咱們這個虛偽的市委書記,還說為民做主,我看就是放屁。”
見老婦人情緒激動,根本沒法溝通,江一鳴擺了擺手道:“讓開,讓大媽離開。”
老婦人一邊走,一邊口吐芬芳。
江一鳴對丁力使了個眼色,丁力點了點頭,跟著老婦人離開了。
經此一鬧,江一鳴也沒再繼續調研,返回了辦公室。
他此時想不明白,自已剛來,怎么就遭到了老百姓的唾罵。
就在他思索的時候,兜里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江一鳴見是李慕瑤打來的,隨即接聽了起來。
“師姐,有什么指示?”
江一鳴笑問道。
“一鳴,你早上有沒有看報紙?”
李慕瑤詢問道。
“今天看了東江日報以及臨江市日報的報紙,其他的還沒看,怎么了?”
江一鳴知道李慕瑤不會平白無故的問這件事,想必是有什么事發生了。
“東湖媒體發表了一篇文章,關于你們云海市環衛工上訪的事。”
李慕瑤說道:“其中有多名環衛工在接受采訪時,對你評價很差?!?/p>
“環衛工上訪的事我知道,我上班時遇到了,當時就讓市委辦主任要求有關部門,查清事實,及時解決。莫非出了什么事?”
江一鳴說道。
“根據報道,環衛工上訪,你們市委不分三七二十一,就將人給抓了起來,多名環衛工說是你下達的命令?!?/p>
李慕瑤說道:“這件事影響不小,我看到后,就想著問問你情況。”
“謝謝師姐關心,我大概知道什么情況了,我來處理。”
江一鳴邀請道:“師姐,有時間來云海市,我陪你轉轉?!?/p>
“我倒是有時間過去,就怕你這個大忙人沒時間陪我。”
“呃,我沒時間陪你,可以安排人陪你?!?/p>
“算了,我還是忙我的工作吧?!?/p>
李慕瑤也沒多說什么,就掛斷了電話。
江一鳴隨即打給了丁力,詢問道:“情況怎么樣?”
“書記,我跟著她住的地方了,我現在過去接您?!?/p>
“不用,你把地址告訴我就行了,我自已過去。”
江一鳴隨即讓黎蘇給他安排車子。
“書記,您要出去嗎,我陪您去吧。”
“不用,我自已出去走走,你安排好車子就行?!?/p>
江一鳴拒絕道。
“好的書記,我馬上就安排。”
很快,車子到位,黎蘇把江一鳴親自送到車子上。
“去五柳街道辦大鴻路43號。”
江一鳴說了一句,就將目光看向了外面。
車子從繁華的大道轉入到偏僻的小路,一路上遭遇了幾次迎面來的車子,相互都要倒很遠,才能錯開位置走過去。
沿途的房子都是民用房,非常的破敗,與之前大道兩旁的大樓對比,好像不是一個世界的。
然而,他們就真切的存在著,只是一路之隔而已。
大約二十分鐘,車子到了位置,丁力此時等在了外面。
“書記?!?/p>
丁力快步迎了過來。
“我們買點水果過去?!?/p>
江一鳴見不遠處有水果攤,就與丁力走了過去,買了香蕉和蘋果。
隨后敲門。
老婦人見是江一鳴,又要破口大罵。
“大媽,我們就兩個人,是來了解情況的。”
江一鳴說道:“你如果覺得你老伴是冤枉的,你就跟我說,我保證把你放出來,如果你繼續罵人,那我只能走了?!?/p>
“你真是來解決問題的?”
老婦人雖然年紀大,但卻不糊涂,對方如果真想為難他,何必一個人跑來,張張嘴就派人過來把她給抓了。
“大媽,你放心,如果真是我的問題,我肯定道歉,并把你老伴放出來?!?/p>
大媽這才打開木板子隔成的門。
江一鳴和丁力剛進去,司機就打電話給黎蘇。
“黎主任,書記到了五柳街道辦大鴻路43號,看看望一個老婦。”
司機匯報道。
“看望老婦?”
黎蘇疑惑道:“云海市還有他的熟人?”
“我看不像熟人,他在外面站了一會,對方才打開門讓他進去?!?/p>
司機想了想說道。
“不認識,他怎么會去看望對方?”
黎蘇說道:“老婦長什么樣,穿什么衣服?!?/p>
“一件寬松的灰色棉襖……”
未等司機說完,黎蘇詢問道:“她的左肩膀是不是有塊補丁?”
“是的黎主任。”
“好,我知道對方是誰了,你注意書記的動向,隨時向我匯報。”
黎蘇說完,就打給了市長吳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