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
葉芳洲下班回宿舍,經過樓下的時候,陳姐拉開窗戶叫住她。
\"小葉,你進來一下,今天顧總的助理送過來一樣東西,說是給你的。\"
\"哦,好。\"
陳姐把一個白色信封推到桌角:\"就是這個。\"
葉芳洲拿起信封扔進包里,并沒有著急拆開,等回到宿舍,她坐上椅子,看了看白色信封的前后面,心里隱約有某種預感。
隨后,她拆開紅色蠟封,從里面扯出一張精美的結婚請柬。
請柬正面是新郎新娘的婚紗照。
在澄澈如鏡的湖水邊,遠處雪山與湛藍天空形成交界,一對新人執手面向鏡頭。
新娘長相美艷傾城,披著栗棕色的長卷發,身著一襲潔白的婚紗,頭紗隨風輕揚,笑容甜美動人。
新郎……
新郎是顧淮鈺,他穿著一身帥氣筆挺的黑色西裝,領邊別著一束雅致的粉白胸花,看著鏡頭,眼尾有著淺淺的笑意。
兩人郎才女貌,堪稱絕配,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新人。
打開請柬,即見\"邀請「葉芳洲」參加,新郎「顧淮鈺」新娘「沈青黎」的婚禮\"。
下面是舉辦婚宴的時間和地點,這張請柬相當于是婚禮當天的邀請函。
葉芳洲將信封和請柬放在桌上,目光久久落在上面,抿了抿唇,伸手將它推遠。
不去了。
結婚這么重要的日子,顧淮鈺一定是滿分高興的狀態,她要識趣一點,不要去破壞了新郎的好心情。
這才是她最誠心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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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葉芳洲躺在床上心血來潮查看機票,發現明晚十點有一趟從京城飛往西南的航班只要四百塊,她猶豫一陣,決定回去給哥哥一個驚喜。
雖然其中可能有回避某件事的心理,但這次回去,至少可以給哥哥過一個開心生日,這比任何事都重要。
周五一早,她在員工宿舍簡單收拾行李,打算下班之后直奔機場,節省了來回跑的時間。
白天,汪大夫在春水堂坐診。
葉芳洲不僅要做好本職工作,還要偶爾站在汪大夫身邊學習,在店里四處打轉,忙得像只陀螺。
下午三點,后面沒有預約的客人,汪大夫提前回家,春水堂只剩葉芳洲一人。
她時而接待前來買中藥的客人,時而打掃店內的衛生,將物品放回原位,做好周末放假的準備。
下午四點,她坐著捧著茶杯,抿了口茶水,拆開外賣袋,餐盒里面裝著一份玉米鮮肉水餃,隨即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剛吃了兩個餃子,眼角忽然瞥見一個身影,顧淮鈺猛地推開店門,風塵仆仆出現。
她抬頭的瞬間,茫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一刻感覺世界都靜了半拍。
\"顧……顧先生。\"她語氣微訝。
他遲遲不應,幽亮的黑眸定定看著她。
她禮貌又問:\"你要買藥嗎?\"
聞聲,顧淮鈺緩步走來,喉結滾動了下,向來果決的男人,此時的嗓音卻變得干澀不穩:\"葉芳洲,你想不想跟我結婚?\"
葉芳洲肩膀一抖,瞪大眼眸,又驚又愣:\"怎……怎么了?你的新娘也不是我呀。\"
\"我問你想不想?\"
\"我有男朋友的。\"
\"我早知道你沒有男朋友,也知道你是單身。\"
偏偏此時葉芳洲的思維格外清晰,不慌不忙地拍拍柜臺:\"你把手拿過來,我給你把把脈,看你是不是精神出問題了。\"
明天就要結婚的男人,突然跑來她工作的地方問她想不想跟他結婚,任誰都會覺得奇怪。
顧淮鈺被沈青黎逃婚的事搞得心情混亂、頭疼欲裂,他閉了閉眼眸,鎮定情緒后開口:\"我精神沒問題,只是新娘逃婚了。\"
葉芳洲瞪大眼睛,震驚問:\"她為什么要逃婚?\"
\"因為我利用了她,我需要這樁婚姻得到整個凌顧集團,她知道真相后就跑了。\"
\"你不愛她?\"
他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說:\"我以為,她是最適合和我結婚的女人。\"
可她最在意的東西,卻是他的愛。
去年,黎漾知道顧淮鈺空窗了快六年,于是把自已的表姐沈青黎介紹給他認識。
幾次聚會,顧淮鈺和沈青黎都有海外生活和留學的經歷,也有共同話題和愛好,再加上黎漾的強烈撮合,兩人就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至于分手的導火索,是沈青黎提出同居,顧淮鈺淡漠拒絕,并說兩人的感情還沒到那個份上。
也就是這句話,讓付出真心的沈青黎險些崩潰,反復問顧淮鈺是不是不愛她。
最后,她只得到顧淮鈺面容冷淡地說,不愛。
在這段戀愛中,沈青黎感受不到男朋友對自已的任何愛意,連他的喜歡都浮于表面,他像是一個溫柔的機器人,愿意耐心陪她做任何事,但從來不會有一刻出現情動。
顧淮鈺坦誠說他無法做到在三個月的時間里愛上一個女人,他不風流,卻偏生薄情。
男女感情對他來說可有可無,有就談著,沒有也不影響生活,對此興趣不濃。
相比而言,他更在意自已的事業。
他清楚沈青黎的痛苦,更知道她難以接受事實,不想耽誤她,便直接提出了分手。
分手后,沈青黎去了新西蘭生活。
今年春節期間,她回國過年,與前男友重逢。
兩人平和地坐在一起吃飯聊天,過后顧淮鈺主動開車送她回家,他們又恢復了聯系。
月初,沈青黎透露想要復合的想法,顧淮鈺卻一改往日作風,直接提出結婚,這讓她欣喜不已,也期待兩人即將到來的世紀婚禮。
就在今天,沈青黎偶然得知顧淮鈺提出結婚并不是因為愛她,而是因為他剛好需要一位妻子。
顧淮鈺野心勃勃,一心想得到整個凌顧集團,站在權力之巔,在事業上施展拳腳,以此實現自已的商業抱負。
這不是沈青黎想要的愛情和婚姻,她甚至可以預見到未來的婚后生活,自已獨自面對空空蕩蕩的屋子,而丈夫終日忙于事業,人影難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