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臺下響起如雷的掌聲,越接近舞臺,起哄的聲音越明顯。
葉芳洲分心側眸望去,看見顧淮鈺的幾個好朋友坐在靠近舞臺那桌,他們用力拍掌歡呼。
不足兩秒,她也在那桌發現了一個與眾不同的存在——
柳芊芊抱臂靠在椅背上,完全是一張冷淡美人臉。
所有流程簡單,甚至沒有新郎新娘發言訴說愛意的環節。
司儀非常專業地把場子搞得十分熱鬧,話筒遞過來,顧淮鈺和葉芳洲分別回答兩個愿意,交換戒指后,司儀宣布,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葉芳洲握緊手里芬芳的捧花,終于在這場主題為婚禮的表演中出現不敬業的表現,她表情緊張且不自然,尤其是顧淮鈺抬手揭開她潔白的頭紗,視線在她化過妝的臉上掃過一圈,她的呼吸悄悄變輕。
肌膚白潤,唇色淡粉,雙頰是逐漸漫開紅暈,算不上絕色,卻清秀干凈。
那天在車里強吻她,沒有任何思考和糾結,好像只是為了達到目的,完全是沖動之下的舉動。
此時見到葉芳洲的新娘裝扮,他唇角輕勾,心想至少還親得下去。
顧淮鈺一步向前,單手掌住葉芳洲一邊的下頜,她被迫仰起臉,他低頭落下一個輕吻。
這個吻有唇瓣之間的擠壓,男人溫熱的氣息在她的腦袋四周環繞,讓她暈暈乎乎,心酥得發麻。
雖然感受不到他的吻技,但卻能體會這個男人難得的溫柔。
短暫的一吻結束,葉芳洲心臟跳了數下,咚咚作響,急忙低下頭,不讓他發現自已異樣的情緒。
婚禮流程全部結束,晚宴正式開始。
顧淮鈺牽著葉芳洲去了后臺,離開眾人的視線后,他才松開手,推開一間休息間的門,先讓葉芳洲進去。
門一關,寬敞明亮的室內只剩下兩人。
他看著正在整理婚紗裙擺的女人,隨口夸了句:\"剛剛表現得不錯。\"
葉芳洲回笑:\"之后我還要做什么?\"
\"沒了,我取消了敬酒。\"
\"這對嗎?\"
她以為新人向賓客敬酒是婚禮上必不可少的一個環節。
顧淮鈺姿態松弛不羈:\"怎么不對,這是我的婚禮,一切當然都是我說的算,剩下的事,我爸媽會處理。\"
葉芳洲哦了一聲,知道他的話語權有多大了。
他懶懶一笑,不自覺用手指抹了下自已的唇,抬起手腕看時間。
她注意到這一點,有些不開心地說:\"你要不要去漱個口?\"
\"好主意。\"他很快聽懂她在說什么。
\"顧淮鈺,你別太過分!\"
顧淮鈺視線從腕表挪到她臉上,看她無端發怒,想想覺得好笑。
\"我又怎么過分了?\"
\"你找我幫忙,還嫌棄我。\"她低聲控訴,不敢大聲說出來。
如今身份變換,顧淮鈺總該要對她有一些不同吧。
她沒有奢望他會愛上自已,但他也不要動不動就露出嫌惡的表情和舉動。
顧淮鈺瞇了下眼,不理解她奇特的腦回路,他簡單一個動作就能讓她腦補出這么多內容。
他走到她面前,語氣沉沉:\"如果我真的嫌棄你,今天站在臺上的女人不會是你,親吻的環節也會被我取消掉。\"
實際上,在婚禮晚宴開始之前,他命人劃去了親吻的環節,不想在人前表演這一出。
后來梁羽冰一看流程單,除了新郎新娘出場,與司儀簡單互動外,所剩的環節沒有幾個,謹慎提議保留親吻環節,并給出了中肯的理由。
所以才會有剛剛的那一幕。
聽見他口中出現不嫌棄這三個字,她明知答案,故意不要臉地問:\"那你喜歡上我了?\"
\"想什么呢!?你覺得有可能嗎?\"
\"你為什么擦嘴巴?\"
他煩躁說:\"嘴上有你的口紅!早就想擦了!\"
葉芳洲轉身在桌上抽了一張紙巾遞過去:\"那你擦干凈點。\"
顧淮鈺不接,眼神冷冷清清地看著她:\"葉芳洲,今天是我們契約婚姻的第一天,以后你不用來試探我對你的感情,因為答案只有一個,所以也不用讓我明說了吧,乖乖當好我的太太,這才是你的本職工作。\"
她隱去心酸,又變得老實起來。
\"你放心,我這樣……柔柔弱弱……又不能對你怎么樣。\"
顧淮鈺眼底浮現一抹嘲弄的笑意。
別的女人說這話,他可以相信。
但葉芳洲……
如果她真的柔弱,那年就不會把醉酒的他拐到床上,用一整晚的時間對他為所欲為,其實她膽子非常大,甚至大到無法無天的地步。
他不想接話,隨手一指:\"穿上外套,我們回家。\"
葉芳洲詫異:\"不在這里吃席嗎?\"
\"沒必要,我們回去吃。\"
從顧淮鈺的一言一行可以看出,他有多不重視這一場婚禮,事事隨意,任務完成后急于退場。
她捕捉到這個細節,發現他之前說了假話,原來他也會哄騙她,總把人心玩得團團轉。
葉芳洲沒有換下婚紗,外面套了一件薄款風衣,與顧淮鈺走到停車場的一臺黑色商務車旁,司機拉開車門,她剛想上去,忽然聽見身后有人親昵喊了聲顧淮鈺的名字。
\"淮鈺。\"
轉頭看,那人是柳芊芊。
顧淮鈺望了眼柳芊芊,沒有無視,只問:\"你來做什么?\"
\"你換新娘為什么要選葉……大夫?明明我才是你最合適的人選。\"
柳芊芊臉上妝容精致,睫毛卷翹,長發松松挽起,穿了一條粉白的淑女風連衣裙,說完這句話后,她眼里蓄滿眼淚,將落不落。
\"我不選她,也不會選你,既然你不開心,那就沒必要來這里,芊芊,現在可以叫他們送你回去,我也要回家了。\"
盡管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只存在過一段極為短暫的戀情,又分手多年,但顧淮鈺的冷漠無情昭然若揭,不會表露出一絲多余的溫情。
柳芊芊看向身著婚紗的葉芳洲,驕傲地仰起臉,試圖忍住淚意,但一滴淚還是無聲滑落下來。
\"我好嫉妒你!\"她對葉芳洲說。
葉芳洲無辜被攪入局中,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種狀況。
她也可以對柳芊芊說,很多年前在我心智不成熟的時候,聽說你是顧淮鈺的初戀,也曾羨慕過你。
不過談不上嫉妒二字,畢竟她當時根本不認識柳芊芊。
顧淮鈺覺得柳芊芊有點胡攪蠻纏和無理取鬧,怎么就接受不了現實呢。
他反手握住葉芳洲的手腕,把人拉到身側,手往上移,搭在她的肩膀上,對已經哭得梨花帶雨的柳芊芊說:\"你以前針對我的女同學和女同事,現在又要針對我的合法妻子嗎?不如你先問問自已,七年前我失蹤之后,你是怎么做的?\"
柳芊芊停止哭泣,眼神茫然無措。
\"你是不是帶了一個男歌手回家過夜?\"
他非常不想把陳皮爛谷子的舊事翻出來,但如果一直忍著不說,柳芊芊只會更加變本加厲,甚至以她的嫉妒心,很有可能后續會影響到葉芳洲的正常生活,這絕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柳芊芊驚愣,剛想為自已開脫,被顧淮鈺冷聲打斷。
\"不用解釋,我不怪你,因為那都是我們分手之后的事情,所以請你不要再對我一往情深了好嗎?挺惡心的。\"
他嗓音沒有起伏,轉身把葉芳洲推上車,多停留一秒都覺得浪費。
葉芳洲坐好后,下意識轉頭去關注車外的柳芊芊,心里有種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在顧淮鈺的眼里,沒有哪個女人會有例外,只要誰惹到他,他統一冷言冷語、冷臉相對,不會給對方任何辯解的機會。
剛剛那事,她不知誰對誰錯,但覺得顧淮鈺嘴毒又心狠,毫不留情地摧毀了一朵嬌花,只為徹底斷了對方的念想。
司機開車,車輛起步。
顧淮鈺單手解開西服扣子,偏頭就見葉芳洲盯著一個位置發呆。
\"想什么呢?\"
她身體緩慢轉向他,沒頭沒腦地試探:\"我有點不想喜歡你了,能撤回嗎?\"
\"隨你。\"
用無所謂的語氣說完,他又想起什么,目光直視她,復又強調:\"如果我發現你喜歡上了其他男人,那你就死定了!葉芳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