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韻張了張嘴,想要辯解林然絕非普通人,也絕非會濫殺無辜之輩,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該怎么解釋林然的強大?
“我……”蕭韻語塞,只能低下頭,避開王隊逼人的目光。
王振國看她這副樣子,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怒火。
他知道蕭韻性格不算軟弱,平時任務也完成得不錯,這次失手或許真有隱情。
但原則問題不能讓步。
“好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王振國擺擺手,重新坐下,又點了一支煙,語氣不容置疑,
“當務之急是追回那件物品。把那個‘大學生’的詳細信息,姓名、住址、學校、聯系方式、外貌特征,所有你知道的,全部上報到局里的信息平臺。我親自帶人去處理。”
蕭韻心頭一緊。
讓王隊親自去找林然?
以王隊的性格和行事方式,很可能會爆發沖突。
她見識過林然的恐怖,那絕不是王隊能應付的,甚至可能給整個分局帶來麻煩。
“王隊,還是……不要了吧。”
蕭韻抬起頭,“我感覺……他應該不是那種會胡作非為的人。而且……他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特別一些。局里還是不要主動去招惹他為好。”
“招惹?”
王振國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嗤笑一聲,
“蕭韻,你腦子糊涂了?我們靈異管理局是官方執法機構,維護社會穩定、處理靈異事件、管控危險物品是我們的職責!
現在一件高危鬼物流失在外,我們去追回,這叫秉公執法,什么叫‘招惹’?少說廢話,趕緊把信息給我!”
蕭韻知道王隊的脾氣,他認定的事,很難改變。
“我現在……也不知道他在哪。”
蕭韻說的是實話,
“昨天見過之后,他就離開了。蘇雨薇好像也跟著他走了。”
“走了?把蘇雨薇也帶走了?”
王振國眼神更冷,他和蘇雨薇的父親是老搭檔,他可是當初答應過蘇雨薇父親照顧蘇雨薇的。
“問題更嚴重了。把你所知道的、關于他的一切信息,哪怕只是外貌描述,都登記到平臺上。信息組會進行排查。這是命令!”
“是……明白了。”
蕭韻知道自已無法再推脫,只能點頭應下。
“登記完,你準備一下,半小時后跟我出個外勤任務。”
王振國沒再糾結鋼筆鬼的事,轉而吩咐道,
“西郊老紡織廠區,昨晚有巡邏民警報告異常,疑似新的靈異事件。我們去查看一下,如果是,就按流程處理掉。”
“好的,王隊。”
王振國沒再說什么,拿起桌上的文件夾,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
蕭韻走到自已的辦公桌前,打開內部信息系統,調出“可疑人員信息登記”界面。她盯著屏幕上的空白表格,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很久。
最終,她只輸入了寥寥幾行:
姓名:林然
性別:男
大致年齡:18-22歲.
外貌特征:身高約180cm,體型勻稱,痞帥,黑色短發。
最后出現地點:蘇雨薇家。
她沒有提林然任何超凡的表現,也沒有提牛奶和功法。
這樣的登記,信息組最多判定為一個“可能偶然獲得靈異鬼物的普通青年”,不會立刻引起高度重視,也給林然減少了些麻煩。
至于會不會讓王隊吃虧,她沒有考慮,一個是自已的男人,一個是同事,肯定偏向自已的男人啊!
登記完畢,蕭韻關掉電腦,從抽屜里拿出自已的裝備包檢查了一下:
特制的可隔絕部分靈異影響的作戰服、記錄儀、強光手電、純銀警棍,純銀手槍,純銀收容箱,頻譜分析儀。
半小時后,她和王振國在停車場匯合。
王隊開著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SUV。
兩人上車,朝著西郊老紡織廠區駛去。
車上氣氛有些沉悶。
王振國專注開車,偶爾通過耳麥和局里情報組溝通,獲取關于老紡織廠區的最新信息。
蕭韻則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的種種,以及腦海中那篇玄奧的《玉女心經》。
西郊老紡織廠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遺留建筑群,早已廢棄多年,廠房破敗,雜草叢生,平時人跡罕至。
據昨晚巡邏民警報告,接近廠區時對講機受到強烈干擾,看到廠區深處有不明閃爍光影,周圍居民最近又有大量失蹤。
SUV在廠區外圍的荒草地停下。
兩人下車,立刻感受到一種不同尋常的寂靜。
不是沒有聲音,蟲鳴鳥叫依稀可聞,但一種沉甸甸的、令人不安的氛圍籠罩著這片區域。
空氣中的溫度似乎也比外面低了幾度。
“有陰氣殘留,雖然很濃,但范圍很小,應該不是鬼蜮。”
王振國抽了抽鼻子,他的“煙鬼”對能量氣息比較敏感。
他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帶著一絲灰敗顏色的煙霧。
煙霧沒有立刻散開,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他周圍繚繞,增強著他的感知。
“走進去看看,按標準流程處理。”
王振國從后備箱拿出一個手提箱打開,里面都是他的隨身裝備。
換好裝備后,他看了一眼蕭韻,
“老規矩,你用能力掩護我,我負責主攻和收容。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撤退求援。”
“明白。”
蕭韻點頭。
這是他們常用的配合模式,她利用“隱形鬼”的能力降低兩人的存在感和氣息,讓王隊能更容易接近目標,發動突襲將鬼物收容。
蕭韻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溝通體內的“隱形鬼”。
一股微弱的、近乎無形的波動從她身上擴散開來,籠罩了她自已和身旁的王振國。
兩人的身影在光線中似乎變得稍微模糊了一些,腳步聲、呼吸聲也仿佛被某種力量吸收,變得微不可聞。
他們就像兩個融入環境的“透明人”,朝著廠區深處那座最大的、曾經是紡紗車間的主體建筑走去。
越靠近主車間,那種陰冷不安的感覺就越發明顯。
車間大門早已腐朽倒塌,里面黑洞洞的,只有從破碎的高窗透進幾縷慘淡的天光,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王振國打了個手勢,示意蕭韻停在門口策應,他自已則借助蕭韻的能力掩護,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潛入車間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