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武捂著脖頸的傷口,望著身旁安然無恙的張鏢師與一眾弟兄,長長舒了口氣,聲音里帶著劫后余生的虛弱:“葉笙兄弟,多謝你們出手相救!否則我等今日,怕是都要葬身于此了!”
張鏢師也強忍肋骨的劇痛,拱手作揖,語氣懇切:“葉笙兄弟,大恩不言謝!日后但凡常遠鏢局用得上的地方,你盡管開口!”
葉笙將玄鐵長槍收入背后槍套,槍身滴落的血珠砸在碎石上,暈開點點暗紅。
他擺了擺手,目光掃過二人身上的傷處:“常鏢頭、張鏢師,客氣了。你們傷勢如何?”
話音未落,幾道身影從崖頂疾步奔來,正是來營救的鏢局弟兄。
他們一擁而上,滿臉焦灼地圍了過來。
“當家的!您怎么樣了?”一名身材魁梧的鏢師搶步上前,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常武,目光觸及他脖頸滲血的傷口時,眼眶瞬間紅了,“這幫天殺的劫匪,下手竟這般狠毒!”
他說著便要伸手去觸碰傷口,卻被常武抬手攔下。
“無妨,不過是皮外傷。”常武擺了擺手,轉頭看向身旁被救下的六個弟兄,聲音里帶著關切,“你們都還好嗎?”
“我們沒事!全靠葉笙兄弟和葉家村的好漢們!”幾名鏢師連聲應答,其中一人捂著胳膊上深可見骨的刀傷,語氣里滿是后怕,
“方才那劫匪的刀都架到我脖子上了,若不是葉笙兄弟一聲令下,弩箭及時射來,我這條命早就沒了!”
趙四小心翼翼地攙扶住張鏢師的胳膊,生怕觸動他受傷的肋骨,低聲勸道:“老張,你傷得重,要不要先坐下歇歇?”
張鏢師忍著鉆心的劇痛,勉強擠出一抹笑意:“死不了。倒是你們,方才打斗可有受傷?”
他目光一一掃過眾人,見大家雖掛了彩,卻都無性命之憂,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
“我們都好著呢!”一名年輕鏢師攥緊了拳頭,憤憤道,“這幫劫匪真是囂張至極,竟敢埋伏我常遠鏢局!若不是葉笙兄弟早有謀劃,設下反埋伏,你們今日怕是真要栽在這里!”
“說得沒錯!”旁邊的鏢師紛紛附和,語氣里滿是贊嘆,“葉笙兄弟的連弩實在厲害,一箭便射殺了匪首!還有葉家村的弟兄們,配合得簡直天衣無縫,那幫劫匪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正說著,葉山帶著幾名青壯快步走來。
他對著常武抱拳行禮:“常鏢頭,幸不辱命!所有劫匪已盡數伏誅,無一人逃脫。”
常武鄭重點頭,眼中滿是感激:“葉山兄弟客氣了。今日之事,多虧葉家村諸位鼎力相助,這份恩情,常遠鏢局沒齒難忘!”
葉笙走到眾人中間,目光掃過滿地的血跡與殘破兵刃,沉聲開口:“此地不宜久留,速速收拾戰場,盡快下山,免得夜長夢多。”
“葉笙兄弟說得是!”常武立刻附和,轉頭對鏢局弟兄吩咐道,“你們趕緊收拾散落的兵刃,攙扶好受傷的弟兄,咱們即刻下山回鏢局!”
眾人齊聲應和,立刻分頭行動。
葉家村的青壯與鏢局鏢師雖各有損傷,但那批押送的藥材,卻是完好無損。
常武走到葉笙身邊,望著地上劫匪的尸體,眉頭緊鎖:“葉笙兄弟,這些劫匪絕非尋常山匪,他們的招式路數,分明是軍中搏殺術。”
話音剛落,葉山便從為首劫匪的懷中搜出一個油紙包裹的物件,快步走了過來:“笙子,你看這個!”
葉笙接過油紙,層層拆開,里面竟是一封密封的信件。
信封上沒有署名,只蓋著一枚小小的“靖”字火漆印。他借著光亮細細翻看,臉色漸漸凝重。
信箋之上,赫然是荊州城防的詳細布局。
城門守衛的換班時辰、城墻的防御薄弱之處、軍械庫的隱秘位置,甚至連城內糧倉的分布,都標注得一清二楚。
信的末尾,還寫著一行觸目驚心的字跡:三個月后配合內應,夜襲荊州,藥材留作軍中急用。
“這……這是要謀反啊!”常武湊上前來瞥了一眼,驚得聲音都變了調,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葉笙握緊信紙,心頭巨震,此刻才后知后覺地回過神來。
這幫人哪里是什么山匪!
他們盤踞黑風嶺,分明是在為夜襲荊州暗中布局!
他只覺一陣后怕,若不是此番營救鏢局的人,撞破了他們的圖謀,任其謀劃下去,荊州城遲早要遭逢一場滅頂之災!
“此事非同小可。”葉笙將信件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沉聲道,“咱們先回荊州城,安置好傷員與藥材,再將此事告知陳海兄弟。”
常武連連點頭,眼中滿是驚懼:“若非葉兄弟出手,不僅我等性命難保,整個荊州城,恐怕也要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硝煙與血腥味交織彌漫,被風卷著掠過臨江峭壁,散入下方奔騰不息的江水之中。
激戰過后的狼藉觸目驚心。
斷裂的兵刃七零八落,碎石間散落著斑駁的箭羽,暗紅的血跡早已干涸凝結,幾株被撞斷的矮樹歪斜地倚在崖邊,葉片上還沾著點點血污。
葉笙將常武二人扶到背風的巨石旁,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戰場,沉聲下令:“山子、柱子,帶人清點尸身,收攏所有兵刃;葉河,領弟兄們照料傷員,用金瘡藥處理傷口,能走動的,先把重傷者移到平整處。”
“好!”三人齊聲應和,立刻分頭行動。
葉山帶著四名青壯,踩著滿地碎石上前,手中長槍撥開橫七豎八的劫匪尸身。
這些尸身大多帶著致命傷口,有的胸口被槍尖洞穿,鮮血染紅了胸前的粗布短打;
有的脖頸留有猙獰劃痕,雙目圓睜,顯然是猝不及防之下殞命。
“葉笙兄弟,你看!”一名鏢師從一具劫匪尸身的懷中摸出一小包糧食,高聲喊道,“這是軍中制式的麥餅,用油紙包著防潮耐存,我早年在行伍時吃過!”
葉笙接過那包麥餅,指尖摩挲著粗糙的油紙,心中的疑云愈發濃重,面色也愈發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