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愣了一下,隨即蹲下身,把三個閨女全摟進懷里。
“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三個小丫頭哭得更兇了,小小的身體在他懷里劇烈顫抖。
周圍的村民們看著這一幕,不少人也跟著抹起了眼淚。
村長拄著拐杖,轉過身,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臉。
“都別愣著了!”他扯著嗓子吼,“今晚全村擺席!慶祝笙子回來!”
“好——!”
歡呼聲再次響起。
葉笙抱著三個閨女,感受著她們小小身體傳來的溫度,心里那股一直緊繃著的弦,終于松了下來。
回家了。
真好。
就在葉家村沸騰的時候,荊州城,簡王府。
書房內,簡王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夜色,眼神幽深。
沈硯站在他身后,壓低聲音:“王爺,葉笙已經離開荊州,回清和縣了。”
簡王沒說話。
“要不要……”沈硯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必。”簡王轉過身,語氣平淡,“他現在還有用。”
“可是……”
“盯緊他就行。”簡王打斷他,“記住,葉笙這把刀,只能握在本王手里。”
沈硯躬身:“是。”
簡王重新看向窗外,眼神越來越冷。
葉笙,你最好老老實實待在清和縣。
否則……
葉家村,曬谷場。
天還沒黑透,村里的漢子們就把十幾張拼接的長桌擺了出來,桌上擺滿了大碗大盤,全是硬菜——紅燒肉、燉雞、鹵豬蹄,還有一大盆一大盆的白米飯,熱氣騰騰,香得能把人鼻子勾走。
村長坐在主桌,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一邊招呼著村民落座,一邊扯著嗓子吼:“都別客氣!今兒個敞開了吃!咱們葉家村,出了個大人物!”
“村長說得對!”
“笙子給咱們長臉了!”
“以后誰敢欺負咱們葉家村,先掂量掂量笙子的槍!”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應和著,一個個臉上都掛著藏不住的驕傲。
葉笙坐在角落,懷里抱著葉婉儀,葉婉清和葉婉柔一左一右挨著他,三個小丫頭眼睛都哭腫了,這會兒正安安靜靜地靠在他身邊,誰也不說話,就是死死抓著他的衣角不松手。
常武端著碗,大口扒拉著米飯,含糊不清地說:“兄弟,你這待遇,嘖嘖,比簡王還風光。”
葉笙瞥了他一眼:“少貧。”
“我說的是實話,”常武咽下飯,壓低聲音,“你看村里這些人,看你的眼神,跟看神仙似的。”
葉笙沒接話,只是低頭看了眼懷里的小丫頭,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葉婉儀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爹,你以后還會走嗎?”
“不走了。”
“真的?”
“真的。”
葉婉儀這才放心,又把腦袋埋進他懷里。
葉山端著酒碗走過來,一屁股坐在葉笙對面,咧嘴一笑:“笙子,來,哥敬你一碗!”
葉笙放下筷子,端起碗:“客氣了。”
兩人碰了碗,一飲而盡。
葉山放下碗,忽然壓低聲音:“笙子,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什么事?”
“河灘村那邊,”葉山頓了頓,“王老實帶著人,趕著驢車過來了,說是要來道謝。”
葉笙一愣:“道謝?”
“嗯,”葉山點頭,“你走的這些日子,河灘村的人可沒閑著,地開出來了,屋子也蓋起來了,還種上了頭茬麥子。王老實說,這都是托了咱們村的福,今兒個聽說你回來了,非要過來敬酒不可。”
葉笙沉默了片刻:“讓他們進來吧。”
“得嘞。”
葉山起身往村口走,沒一會兒,就領著王老實和十幾個河灘村的漢子進了曬谷場。
王老實走在最前面,手里提著一壇酒,身后的漢子們扛著麻袋,里面裝的全是剛收的野菜和腌好的咸魚。
“葉村長!”王老實遠遠地就扯著嗓子喊,“叨擾了!”
村長連忙起身,笑著迎上去:“王老弟,你這是作甚?咱們兩村是鄰居,來就來,還帶什么東西!”
“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王老實把酒壇子放在桌上,憨厚地笑著,“葉家村對我們河灘村的恩情,我們都記在心里呢!”
村長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鄉里鄉親的,莫見外!來來來,坐下一起吃!”
王老實連連擺手:“不了不了,我們就是來敬杯酒,不攪擾你們。”
他說著,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的葉笙身上。
“葉先生!”
王老實快步走過去,站在葉笙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聽說您立了大功榮歸,我們河灘村的人,特地來為您賀,為您謝!”
葉笙放下碗,站起身:“王村長言重了。”
“不重,一點都不重!”王老實直起腰,眼眶有些泛紅,“若不是您當初出手幫襯,我們河灘村這百十口人,怕是早就餓死在逃荒路上了。”
他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塊破舊的麻布,小心翼翼地打開,里面是一把嶄新的銅鎖。
“葉先生,這是我們河灘村湊錢打的,不值什么,卻是我們的一片心意。”
葉笙看了眼那把銅鎖,沉默兩秒,接了過來:“有心了。”
“應該的,應該的!”王老實咧嘴一笑,轉身對著身后的漢子們吼道,“都愣著干啥?還不給葉先生敬酒?”
十幾個漢子連忙端起碗,齊刷刷地沖葉笙舉起來。
“葉先生,我們敬您!”
葉笙端起碗,一飲而盡。
王老實看著他,忽然開口:“葉先生,聽說您如今是咱們清和縣的父母官了?”
葉笙點頭:“嗯。”
“那可太好了!”王老實眼睛锃亮,“往后咱們兩村,可就更有靠山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村民們也跟著沸騰起來。
“可不是嘛!”
“笙子當了縣令,咱們以后腰桿子都能挺得更直了!”
“看以后誰還敢欺負咱們,直接上縣衙告狀去!”
葉笙聽著這些樸實卻又滾燙的話,眼神里的光彩卻黯淡了幾分。
常武在旁邊看得分明,湊過來小聲說:“兄弟,你這官還沒上任,民心就先到手了啊。”
葉笙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王老實又說了幾句感激的話,這才帶著人告辭離開。
等他們走遠,村長端著酒碗走過來,笑呵呵地說:“笙子,你看看,咱們兩村這關系,處得多好!”
葉笙點頭:“是挺好的。”
“那可不,”村長喝了口酒,滿臉紅光,“往后有你這個縣令在,咱們兩村的日子,定是越過越紅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