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年啊,現在方便嗎?”
陳長河此刻的語氣,竟然是有些小心翼翼的。
陳洛年卻是一笑,“大伯,方便方便,您有什么事兒,您就直說。”
“那我就直說了。”陳長河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你大哥談的那個女朋友,不是在說結婚的事情嘛。”
“本來我們兩家,已經談好了彩禮是十八萬八,可是他們家知道了你借給我們家三十萬之后,現在把彩禮提到了二十八萬八。”
“可是我們現在手里,只有你借給我們的三十萬,如果給出這二十八萬八的彩禮,那我們手里剩下的錢,就不足以給你哥操辦婚事了。”
“所以我想……再跟你借幾萬塊錢,你看你方不方便。”
“大伯,方便,肯定方便。”
陳洛年說著,話鋒一轉,“但是大伯,對方突然漲彩禮這事兒,是早就有這個打算了,還是知道了您手里有三十萬后,才突然提出來的。”
“按照小浪所說,是昨天才提出來的。”
“那你們之前談十八萬八的時候,她們家知道你們家的情況嗎?”陳洛年又問道。
“知道。”
陳洛年思索片刻,說道,“大伯,我有個想法,不知道該不該給您提。”
陳長河感到有些奇怪,但還是說道,“你說。”
“你讓大哥啊,跟她女朋友家里說,你又從我這兒借了二十萬。看看他們家,還提不提漲彩禮這事兒。”
聽到陳洛年這話,陳長河心里陡然一凝。
他畢竟活了幾十年,如何不明白陳洛年的意思。
謝菲菲家知道他手里有三十萬的時候,彩禮就要漲價二十萬。
如果知道他的手里有五十萬,依舊要求彩禮漲價。
那這就不是簡單的彩禮漲價了,而就是想通過跟陳小浪結婚,撈一筆彩禮錢。
之前陳長河是因為太想讓陳小浪結婚了,所以并沒有考慮得這么這么深。
這時候經過陳洛年這么一提醒,他就突然恍然過來。
“洛年,我知道了。”陳長河當即說道,“我現在就跟小浪說一下,讓他去試一試。”
隨后,陳長河就掛斷了電話。
…………
陳小浪已經辦理完成了離職手續。雖然拿到了一些賠償,但也不算多。
此時的他,正一個人坐在他的車上,有些生無可戀地,一支一支抽著煙。
他駕駛位旁邊的地上,已經丟滿了十多個煙頭。
車廂里也是煙霧繚繞,好像正在燒菜的廚房一般。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他拿起手機一看,是他父親陳長河的來電。
“咳咳……”
他咳嗽兩聲,收拾了一下自已的心情,調整了一下自已的狀態,才接通了電話。
“喂,爸?”
“小浪啊,現在在上班嗎?”
“在……在……在上班!”
“你怎么了?”陳長河敏銳地感覺到了陳小浪的不對,“怎么說話有點哆嗦?”
“沒什么,剛才喝水被嗆到了。”
說著,陳小浪還故意咳嗽了兩聲,“現在還有點沒緩過來呢。”
“那你慢點,喝個水著什么急嘛。”陳長河囑咐了一句,便進入了正題,“剛才我已經跟洛年打過電話了,他答應了借錢給我們。”
“真的嗎?那太好了!”陳小浪勉強地高興道。
“但是他也跟我說了一個事。”
陳長河語氣一變,繼續說道,“他讓你去找菲菲,跟他說一下,我又從洛年的手里借了二十萬,現在手里已經有了五十萬了。”
陳小浪不解,“爸,這么做是什么意思?”
陳長河解釋道,“這是想讓你試探一下,菲菲家里還會不會跟我們提出漲彩禮。”
陳小浪也不傻,瞬間就明白了什么,“爸,你的意思是,菲菲家里很有可能,是為了套我們家的錢,才愿意跟我結婚的。”
陳長河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小浪,你別多想,就按照我剛才說的,你去跟菲菲先說一下。”
陳小浪當即答應,“好,我下午就跟菲菲說一下。”
掛斷陳長河的電話,陳小浪的臉色卻陰沉了下來。
他被辭退,雖然基本上都是是他自已的問題。
但其實如果沒有謝菲菲,他也不會請那么多假,也不會有那么多遲到早退的情況。
所以他知道他被辭退之后,他就開始反思,和謝菲菲在一起到底值不值得,和謝菲菲結婚之后,到底會不會過得好。
而剛才陳長河對他說的話,也讓他的心里多了幾分警惕之心。
當即,他便給謝菲菲打去了電話。
很快,電話接通。
“喂?小浪。”
陳小浪擠出一絲笑容,溫柔道,“菲菲,跟你說兩個好消息。”
“哦?”謝菲菲瞬間來了興致,“什么好消息啊?”
“第一個好消息是,我爸媽都同意了,你們家提出二十八萬八彩禮的事情。”
“真的?”電話里,謝菲菲激動地喊道,“小浪,你真是太好了!叔叔阿姨也是太好了。”
“你先別著急高興,我還有第二個好消息呢。”
謝菲菲催促說道,“快說快說,第二個好消息是什么?”
陳小浪也是直接說道,“第二個好消息就是,我爸又在我那個堂弟那里,拿到了二十萬塊錢。”
“現在他的手里,有了整整五十萬呢。”
“什么?叔叔手里居然有五十萬塊錢?”電話里的謝菲菲,又是一陣驚呼。
陳小浪肯定的強調了一遍,“沒錯,這是我爸剛才打電話告訴我的。也是因為又借到了這二十萬,我爸媽才同意,給你們家二十八萬八的彩禮。”
陳小浪說完,電話里的謝菲菲卻突然沒了聲音。
“菲菲?”陳小浪對著電話奇怪問道,“你還在嗎?”
“哦!”電話里又傳來謝菲菲的聲音,“小浪,我有事,要先跟我爸媽打個電話,回頭我再打給你,好嗎?”
“可以的。”陳小浪答應一聲,雙方便掛斷了電話。
而掛斷電話后,陳小浪卻滿臉失望地靠在了車里的駕駛位上。
他已經大概能猜到,謝菲菲為什么會這么著急地掛斷電話呢。
他又點起一支煙,深深的吸了一口,再緩緩地把煙霧吐了出來。
他把煙頭伸出窗外,輕輕地抖了抖煙灰,才低聲地喃喃道,
“這個婚,應該不用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