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說的完好無損?”牧炎扭頭質問南宮澤。
“我們對完好無損有理解誤差。”南宮澤毫不在意,靠坐在沙發扶手上,“我這里,沒死,沒缺胳膊少腿,就算。”
張雅欣一想到衛涵死了,就怕自己和她的下場一樣,雖然她不明白南宮澤為什么盯上了自己,可她想活著。
她所認識的人里面,最厲害也最靠得上的,只有牧炎,于是她圈上牧炎的脖子,希望她從自己的眼神里看穿自己的脆弱和內心的祈求。
“炎哥哥,我喜歡你,求你喜歡我好不好。”
“不好。”牧炎垂眸看著她。
這極盡脆弱的可憐樣讓她反感又厭惡,他給了張雅欣兩個選擇,一是為了彌補自己對她奶奶的愧疚,二是為了自己的計劃。
張雅欣識趣地選擇了二。
牧炎轉身看著躺在沙發上的南宮澤。
四目相對。
兩個人的眼神都淡然無波,可那平靜里又翻涌著無聲的浪潮。
“你可以走了。”牧炎說。
“過河拆橋?”南宮澤問。
“蘇錦城現在還完好無損待在蘇家老宅,到底誰拆誰的橋?”牧炎反問。
南宮澤輕笑一聲,起身走到他面前,臉湊得很近,隨便一撅就能碰上牧炎的唇,滿眼狡黠:“想送他進去啊?”
牧炎每次和他對視,不管那雙桃花眼裹著什么心思,都能被那自帶的含情脈脈暈染得辨不清真偽。
“親我一下,我幫你。”南宮澤笑了。
牧炎別開了臉,不是不想親,是不想被掌控。
“你聽話的話……”南宮澤低聲自言自語,聽在牧炎耳里卻是無聲的警告。
他抬手,手指點在牧炎側臉上:“你可以借我的名義做任何事,南都市內,我保你。”
牧炎心神微動,這句話好像是在回應之前他說的那句:“我很貪心,不能保我一輩子,就別開這個頭。”
南宮澤等牧炎視線再膠著自己的臉上的時候,會心一笑,點在他側臉上的手指在他鼻頭刮了一下。
“明天開始,我們約會。”他扔下一句轉身進了臥室。
約會?
這兩個字多陌生啊,陌生的讓牧炎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它是什么意思。
牧炎盯著臥室敞開的門,心跳開始復蘇,五臟六腑和血管神經都處于某種極度的亢奮,開始期待明天的到來。
明天到來了,等來的不是甜蜜,而是惡作劇。
不能吃的辣,小孩玩的摩天輪和海盜船都讓牧炎明白,南宮澤是在報復。
這報復幼稚,卻無意間讓他發現了南宮澤的另一面。
只要他順著南宮澤,只要他懂得服軟,南宮澤幾乎對他有求必應。
比如他胃不舒服,便軟著語氣說:“開慢點好嗎?我胃難受。”
南宮澤不說話,車速卻降了下來。
牧炎看見外面有一家蛋糕店,櫥窗里的蛋糕賣相誘人,他說:“突然,想吃蛋糕了。”
車子會在暫停區停下,南宮澤會下車,精準找到他剛才看過的那個蛋糕,買回來遞給他。
十秒前他收到了消息,蘇錦俞懷孕了。
這意味著她可以用懷孕,在蘇氏最后徹底崩盤的時候,逃脫法律的制裁。
所以,他必須盡快見江敘一面。
“現在……不想吃了。”牧炎看著蛋糕,突然想試試南宮澤的紅線在哪里。
只要他炸了,自己就能順理成章和他吵架,再不歡而散。
南宮澤臉上的笑容還在,只是看了蛋糕兩秒,又看著牧炎問:“是不是太丑了?讓你沒胃口。”
他說著把蛋糕小心裝起來放好,沒有半點生氣,甚至語氣都帶著寵溺的縱容:“不想吃就不吃,誰讓它讓你瞧不上眼呢?”
牧炎對于他的反應已經不能用驚訝形容了,是震驚,震驚他的容忍和情緒穩定。
車過了兩個路口,牧炎看見街角有買板栗的,于是又道:“南宮澤,我想吃板栗。”
“好,買。”南宮澤好脾氣的找好位置停車,去給他買來板栗。
牧炎懶懶地窩在副駕駛,看著他遞過來的板栗,繼續挑戰他的紅線:“沒力氣剝。”
南宮澤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板栗,又看了兩眼牧炎,平靜的眼神有了變化,不是惱怒,是呆愣。
“我……”他低頭看著板栗,“吃的都是剝好的。”
說著拿出來一顆,看著板栗上的裂口。
牧炎就看著他把板栗包裝袋放在儲物格,拿著板栗研究之后,剝了殼,把板栗肉遞到他嘴邊,笑著說:“挺香的,你試試。”
這都不生氣?
牧炎再次震驚,好脾氣的伺候人,這完全不符合南宮澤的人設。
“反胃,不想吃了。”牧炎擰眉搖頭,伸手按住了胃,還像模像樣干嘔了一下。
南宮澤把板栗肉和殼扔進包裝袋,拿濕紙巾擦了擦手,又開車往前走。
牧炎發現了不管他怎么折騰南宮澤,南宮澤都像是和他杠上了,他越想看南宮澤炸毛生氣,南宮澤表現的就越平靜。
回到三環房子里,直到躺床上,牧炎也沒有和南宮澤不歡而散的機會。
直到南宮澤在他耳邊說:“你這兒有潤滑油嗎?”
牧炎才知道南宮澤對他容忍的真實目的,他下意識想逃,南宮澤卻像惡作劇得逞一樣笑起來:“逗你的,你不愿意,我不會強迫你。”
是不強迫,就是不停親他,親的他心猿意馬,讓他始終無法入眠。
他無奈推開南宮澤的腦袋:“能不能別親了,我困了。”
“你睡你的。”南宮澤說,撥開他的手,繼續吻他。
“你這樣我怎么睡?”牧炎無語翻白眼。
為了讓南宮澤轉移注意力,跟他東拉西扯開始聊天,直到南宮澤知道他心臟病,想給他治病的話出口,牧炎就沒了聲。
他想讓南宮澤親口承認他對自己動了心,南宮澤同樣是這個心思。
南宮澤問他:“牧炎,你為什么想跟我談?”
因為喜歡。
牧炎話到了嘴邊卻想起了萬林曾經說過的那句話:“誰先動心,先認真,就輸了。”
他討厭被人掌控和拿捏的那種窒息感,于是他道:“因為把直男掰彎很刺激。”
南宮澤聽見這個答案,滿心的期待被撕了個粉碎,他想看出來牧炎撒謊的痕跡,可牧炎沒有絲毫破綻。
“一點都不喜歡?”他不信牧炎這張謊話連篇的嘴,以為認真能換來他的肯定答案。
牧炎卻在那認真里獲得了自己掌控節奏的滿足感,條件反射想把握主動權,于是道:“愛和喜歡對我來說,都是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