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俞垂眸,手指搭上面前的茶盞,指腹沿著杯沿滑動,試探道:“你想要什么沒有,怎么就看上了一個,陰溝里爬出來的老鼠?”
南宮澤笑容冷在臉上,眼皮半斂,指尖敲著沙發,語氣聽不出半分火氣,反倒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附和:“俞姨說得是。”
蘇錦俞錯愕抬眸。
南宮澤眼底那點寒意已經盡數斂去,只剩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畢竟,越是陰溝里的老鼠,越懂得怎么咬斷人的骨頭。這勁兒,可比那些養在金籠子里的玩意兒有意思多了。”
蘇錦俞摸不透南宮澤的真實意圖,他看上去不像喜歡牧炎,反倒有種想玩玩蘇家這條養的狗,語氣和眼神都滿是貓捉老鼠的惡趣味。
蘇錦俞端起茶盞品茗:“既然想玩俞姨送你就是,何必非要離婚。”
“您知道的,我們這樣的家庭最是在乎名聲。”南宮澤滿臉頭痛嘆氣,滿是無奈:“我大哥那鞭子您見過的,被他知道我玩有婦之夫,能把我直接打死的。”
這倒是不假。
傳言南宮澤每次犯錯不是被南宮陌禁閉,就是賞一頓他永遠不長記性的鞭子。
但是外人從來沒人見過南宮澤身上的傷,也沒人見過南宮陌所謂的暴行。
搜查的人都紛紛聚在客廳,臉色平靜非常,蘇錦俞摸不準他們是查到了什么還是一無所獲。
對方不表態,蘇錦俞也沒急著問,卻在沉寂的時分秒里看明白了,最終結果,掌控在南宮澤手里。
只要他一句話,就能定蘇錦城的罪名。
蘇錦俞笑著表態:“阿澤難得求我一件事,我怎么能拒絕呢。”
“多謝俞姨了。”南宮澤站起身,抬步跨出去,又收回來:“哦,我那個同學,張雅欣,聽說她來這兒做客了……”
“她在門口等你。”蘇錦俞臉色透著駭人的涼。
“好的。”南宮澤笑著點頭,走出去幾步又轉身倒退著走,抬起一只手沖蘇錦俞晃了晃手指:“那俞姨晚安,祝好夢。”
蘇錦俞見南宮澤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眼神,用力捏緊茶杯,抬了抬,抿唇笑著目送他轉身帶著人出去。
南宮澤一走,蘇錦俞就立刻給蘇錦城打了電話,厲聲質問:“蘇錦城,你有幾個腦袋,敢在西郊別墅里藏貨!”
對話那頭出來東西噼里啪啦落地的聲音,蘇錦城猛地站起身,臉色煞白,抖著聲音問:“小、小姑,這怎么可能呢,我怎么會……”
“緝毒支隊都拿搜查令過來了,你還狡辯!”蘇錦俞氣的破口大罵,“蠢貨!”
蘇錦城雙腿一軟,咚的一聲跪在了地上,大腦空白了好幾分鐘,才沉著臉咆哮:“是衛涵!一定是衛涵,這半年都是她在住,我一個月才過去一次!”
等蘇錦城讓蘇家的人去找衛涵的時候,衛涵這個人連同她ICU里的母親,都憑空消失了,沒有任何出入境記錄。
“去給老子找,翻遍華夏也要把人給老子找出來!”
蘇錦城被憤怒沖昏頭腦,抬起石膏那條腿踹翻桌子,那鉆心的疼差點讓他原地去世。
“老板,衛涵失蹤了。”阿克匯報。
蘇錦俞站在別墅二樓,盯著窗外的月色,心底持續漫過全身的恐慌和無法掌控的事態發展,讓她止不住身體輕顫。
她迫切需要一個支撐,于是命令:“阿克,抱我。”
阿克愣了一下,隨后走近她,雙手環住她,帶著恰到好處的克制。
“緊一點。”蘇錦俞說。
阿克箍緊她,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蘇錦俞壓不住恐慌,她需要平靜,需要釋放最近壓得她快喘不過氣的壓力,破罐子破摔,回頭吻在了阿克的唇上。
阿克征愣了幾秒,聽見蘇錦俞再次命令:“吻我。”
唇重重印下,先是試探,得到回應以后越發大膽,雙手也開始肆無忌憚,打橫抱著她走向床,干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
蘇錦俞以為用極致的快樂去掩蓋內心的焦灼,就不會再思考這些棘手的事情,可靈魂飄上云端的時候,依舊有一根神經拼命把她拽回現實。
她想,南宮澤和牧炎,背地里一定達成了合作。
張雅欣在緝毒支隊待了兩個小時才出來,坐上副駕駛的時候,南宮澤遞給她一瓶水,她顫抖著手接過,南宮澤看見她手腕上有明顯的淤青。
“這是新的審訊手段?”南宮澤。
“不是。”張雅欣把水握在手里,不敢撒謊。
南宮澤能把她從蘇家別墅平安帶出來,還能讓那些警察聽他的,并且知道自己沾染了白粉,這一切都讓她有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是什么?”南宮澤問。
“癮犯了,我發瘋,他們怕我傷害自己,把我綁起來了。”張雅欣聲音顫抖,羞愧難堪的臊紅了臉。
南宮澤沒再多問,發動車子,中途等紅綠燈的時候,冷不丁問:“見到牧炎,知道怎么說嗎?”
“明……明白。”張雅欣下意識肯定回答,可又怕自己猜錯,硬著頭皮問:“不明白,我該怎么……”
“除了我平安帶你出來的事,其他一個字別多說,不然,衛涵的下場……”
南宮澤聲音平淡,卻讓張雅欣覺得頭皮發麻,有點呼吸不上來,煞白著臉,哆哆嗦嗦確認:“衛涵……死、死了嗎?”
南宮澤沒回答,偏頭掃了一眼,眼里那意味深長的笑帶著無視法律法規的囂張,讓張雅欣抓死了安全帶,嚇得渾身發軟。
張雅欣到了牧炎的房子里,又見識南宮澤干脆利落處理那幾個看上去非常不好惹的人之后,差點直接倒地暈過去。
她渾身抖得像篩糠,腦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就是抓住牧炎。
只有抓住他,才能從南宮澤那股滲人的狠戾里,撈到一絲活命的底氣。
她跌跌撞撞撲過去,指尖死死攥住牧炎的衣角,指節泛白,連聲音都在發顫,卻顧不上體面,只想把自己縮到他懷里,躲進那個能讓她喘口氣的安全區。
“炎哥哥……”張雅欣竭盡所能表演自己的可憐無助。
“別這么叫我,惡心。”牧炎瞥了一眼她的手腕,那是印子像是被繩子勒過。
衛涵在蘇錦城的別墅藏了貨,緝毒支隊拿著搜查令地毯式搜索一定能找到罪證。
結合上次她身上的粉香,牧炎幾乎可以斷定張雅欣在來之前進過緝毒支隊,并且毒癮還發作了。
所以他要留著張雅欣,借她釣出她背后的人,再給緝毒支隊匿名遞消息,為自己最后的釜底抽薪增加談判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