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炎故作苦惱道:“那筆錢下個月不是要支付南灣地塊的政府尾款嗎?如果挪用導致地塊違約,罰金和信譽損失恐怕比代理權賠款更嚴重。”
“所以,我需要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案。”
陳敬山切入正題,貪婪不加掩飾:“我記得你之前提過,在印尼有個短周期的優質項目?林氏礦業,過橋融資,回報率很高,資金可以走境外通道。”
牧炎清楚,陳敬山想玩一手移花接木。
用這筆錢去境外快速生息,賺取的利潤悄悄補代理權的窟窿,本金還能按時回來支付地款。
既在蘇滄明那里賣了人情,又私吞巨利,鞏固自身財力。
牧炎斬釘截鐵,回答充滿令人信服的細節:“是的,陳董。林氏礦業實控人急需二十億信用證過橋,抵押物是三個港口的五年獨家運營權,足值。”
陳敬山靜靜聽著。
牧炎繼續說:“年化18%,資金走香港合規通道,一個月周期。二十億轉過去,到期凈賺近五千萬利息。”
陳敬山血液開始滾燙。
牧炎給他吃了最后的定心丸:“這筆利潤足以覆蓋代理權賠款的首期利息,為蘇氏爭取更多斡旋時間。而且全程私密,境外操作,不會在集團任何賬目體現。”
電話那頭是長長的沉默,只有粗重又興奮的呼吸聲。
牧炎幾乎能想象,此刻陳敬山眼中迸發的、對財富和權柄的雙重渴望。
“操作要快,要絕對穩妥。”陳敬山終于開口,聲音帶著下注后的狂喜。
牧炎點頭:“如果您現在授權,我在香港的空殼公司明早就能啟動,七十二小時資金到位印尼。一個月后,本金利息原路返回,無縫接續南灣地塊付款。”
“好!”陳敬山一錘定音,“等這陣風雨過去,董事會需要新鮮血液。首席運營官的位置,我看非你莫屬。”
牧炎語氣充滿感激和忠誠:“多謝陳董賞識,我立刻準備。”
電話掛斷,重歸寂靜。
牧炎面無表情地取出鎖在柜子里的另一部加密手機,發送了一條預設的信息。
【魚已入甕,餌料盡吞。啟動沉錨最終協議,資金入境即鎖死。】
洛千熙收到消息的時候正趴在碧水云天的按摩房,身后穿著黑絲女仆裝的美女正在給他精油開背。
他看了一眼消息,點評一句:“真歹毒。”隨后把消息發送境外。
所謂的印尼林氏礦業,是牧炎用三年時間、通過數層離岸殼公司和虛假合同搭建的完美騙局。
那二十億一旦離境,將如泥牛入海,永無歸期。
而陳敬山私自挪用集團救命資金進行違規境外投資的行為,將成為壓垮集團信用、并徹底葬送陳敬山本人的最重罪證。
蘇家宴會那天,樓上衣香鬢影,觥籌交錯間盡是體面的寒暄,裙擺西裝體面優雅,連笑聲都帶著精心修飾過的溫軟。
地下室卻截然不同。
昏黃的燈泡晃著斑駁的影子,血腥味混著鐵銹味撲面而來,地面上的暗紅液體蜿蜒流淌,沾濕了踩在上面的黑色皮鞋。
光鮮與血腥,不過一層樓板之隔。
牧炎站在單向玻璃前,看著里面的江敘。
江敘被固定在審訊椅上,臉色慘白,額頭上都是冷汗,他面前站著蘇錦俞和老K。
“江敘,我再問一次。”蘇錦俞的聲音冷得像冰,“你電腦里那些BHC的內部交易記錄,是從哪里來的?”
“我……我不知道……”江敘的聲音在發抖,“那些文件不是我放的!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老K冷笑一聲,調出平板上的數據,“那你解釋一下,為什么你的設備活動日志,和三個月前攻擊蘇家服務器的那次入侵,時間戳完全吻合?”
江敘盯著平板,眼睛瞪得像死魚,板上釘釘的證據面前,他只能強調一句:“我是被陷害的!”
老K的手在平板上滑著:“你這個藏在暗網論壇的小號復仇者,發布的那些技術分析貼,里面的代碼片段,和影子的風格一模一樣!”
江敘拼命搖頭:“那不是我的賬號!我根本不會那些技術!俞姐,你相信我,我……”
蘇錦俞抬手,打斷了他,她走到江敘面前,俯身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頭。
“江敘,你跟了我兩年。”她的聲音很輕,卻讓人不寒而栗,“我知道你想為父親報仇。我可以理解,甚至我還有點心疼你的隱忍。”
江敘的眼里燃起一絲希望。
“但你不該騙我。”蘇錦俞松開手,直起身,“更不該,在我眼皮底下,做國安的狗。”
“我不是!”江敘嘶聲喊道,“俞姐,我真的不是!”
“是牧炎!一定是他陷害我!”
“他和影子上演貍貓換太子,還想策反我讓我把你的一切都告訴他。”
蘇錦俞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江敘的臉被打偏過去,嘔出一口鮮血,臟了身上的白色西服。
他知道此刻辯解沒有任何作用,只會加劇蘇錦俞想解決他的心,只能轉而利用孩子打感情牌。
“姐姐,看在孩子的份上,求您相信我。我父親當年死的活該,是他不長眼斷嚴家財路,是他……”
“拖下去。”
蘇錦俞見他有想把當年牧炎不知道的內幕都和盤托出的跡象,轉過身不再看他,吩咐道:“問出他知道的一切,然后借著今天出入的人多,處理干凈。”
兩個黑衣保鏢走進來,解開江敘的束縛,架著他往外拖。
江敘拼命掙扎,嘶吼著:“蘇錦俞!你會后悔的!牧炎他才是……唔!”
他的嘴被膠帶封住,拖出了密室。
單向玻璃后,牧炎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蘇錦俞走進觀察室,在他身邊站定。
“滿意了?”她問。
“你指什么?”牧炎反問。
“江敘這個影子。”蘇錦俞點燃一支煙,“雖然技術證據確鑿,但太順了,順得不像真的。”
牧炎臉上依然平靜,偏頭看著她笑:“你覺得是陷阱?”
“是不是陷阱,試一下就知道了。”蘇錦俞吐出一口煙,“我已經把挖出影子的消息放出去了。”
牧炎眸光微深,沒說話。
“如果國安那邊有反應,那就說明,我抓錯了人。”
蘇錦俞看向牧炎,眼神諱莫如深:“而如果國安毫無反應,那就說明,這是又是你使的一出障眼法。”
“目的呢?”牧炎笑著問。
“你想保護真正的影子。”蘇錦俞吸了一口煙,煙霧吐向牧炎的臉。
“真正的影子是誰?”牧炎不動聲色。
“南、宮、澤。”
蘇錦俞笑里淬毒,字字狠戾:“我要是能讓他媽媽,端加料的酒食給他,你說,你還能保他嗎?”
牧炎神色無波,帶著碾壓性的漠然和嘲弄:“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你會怎么殺他。”